苏念荷仔细看了他一眼。
这男人虽然长得粗犷,但眼睛很亮,很干净。
他没有像刚才那些男人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胸口看,视线一直规规矩矩地落在她脸上。
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叫苏念荷。”她轻声报了名字,觉得人家好心送水,总不理人也不太好,“我确实不太习惯,人太多了。”
“是挺吵的。”鲁义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你要是觉得闷,等会儿联欢会散了,我送你回去。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同志不安全。”
苏念荷赶紧摇头:“不用麻烦了,我和同乡一起来的。”
“那行,以后在厂子附近遇到什么麻烦,你提我鲁义的名字,没人敢欺负你。”鲁义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就这么隔着桌子,一问一答地聊了起来。
鲁义虽然糙,但说话实在,讲的都是车间里的一些趣事。
苏念荷听着,偶尔也会跟着抿嘴笑一下。
这一幕,全落在了不远处几个女职工的眼里。
“你们看,那不是鲁义吗?”一个穿着碎花布拉吉的女工酸溜溜地开口,“他怎么跟那个外边来的女人聊得那么开心?”
“可不是嘛。鲁义家里条件多好啊,父母都是八级工,自己工资也高。平时多少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不干,今天倒是主动贴上去了。”另一个女工撇着嘴,满脸鄙夷。
她们都是厂里的正式职工,知道鲁义的底细,今天本来是冲着这些条件好的男青年来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不知哪来的狐狸精,穿得那么紧身,摆明了就是来勾引人的。
“穿得那么浪荡,也不知道是哪个家属院里出来的保姆。看着就不是个安分的。”
女职工们的闲言碎语在迪斯科音乐的掩盖下,并没有传到角落里。
苏念荷听着鲁义说话,心里盘算着,如果真要找个踏实的人嫁了,像鲁义这样老实本分、规规矩矩的,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他看起来不像是会打人的样子。
正想着,大厅里的音乐突然换成了一首舒缓的交谊舞曲。
鲁义站起身,搓了搓手心里的汗,有些紧张地看着苏念荷:“苏同志,你会跳舞吗?能不能……赏脸跳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