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挂断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深呼吸，花了三秒钟整理情绪，才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公司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了，对方是公司的一名高管，姓方，语气不咸不淡，带着一点应付公事的意思：“周姐？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周姐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方总，我也不绕弯子了。柳月现在的情况，公司应该都看到了。她被全网黑，粉丝也在反噬，现在是转型的最好时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一声轻哼：“转型？你知道当初为了给她搭这套饭圈的架子，公司花了多少资源吗？你现在跟我说转型？”
周姐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压在点上：“当初是因为你们，非要搞什么饭圈化运营，所以才整了这么多粉丝来。现在我们家月月想转型，你们不给点帮助能行吗？”
方总的声音也硬了起来：“我们虽然整了饭圈，但钱你们也赚了对吧？赚了那么多钱，难道是我们公司占便宜？难道你们就不想搞饭圈？”
周姐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退让：“什么叫我们想搞饭圈？我们开始就是想走实力派的。是你们一直说饭圈赚钱，才逼着我们搞饭圈的，你不要忘了，是你们逼着的。我们最开始想走的是实力派。”
方总被她这句话堵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阴阳怪气：“所以说这钱你们是也跟着赚了的是吧？现在你跟我说你不想搞饭圈了？”
周姐点点头，语气冷了下来：“行了，我们也不要再说那么多了。月月现在骂粉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你觉得，现在搞饭圈还有意义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方总的声音带着一种“你惹的事你去收拾”的理所当然：“这是你们的问题，你要去解决。不然我们还要你这个经纪人干什么？”
周姐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对呀，是我们这边的问题。但是亏钱是不是大家一起亏的？如果你想要公司这棵摇钱树，以后彻底不赚钱的话，那我没话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确实，不管怎么样，赚的钱都是他们一起赚的，如果公司什么都不管的话，那么最后亏钱的还是公司，总而言之，这件事情他们也占不了便宜。
周姐也不急，端着手机等着，也不说话。
她知道这一句已经戳中了对方的死穴。
又过了好几秒，方总才缓声问了一句：“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姐的语气放柔和了一些：“我们家月月要转型，和这些饭圈粉丝切割干净，做一个真正的实力派。”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周姐以为他挂了电话，方总的声音才又传了过来：“你确定她有这个实力？要知道，实力派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还不如做饭圈来得轻松，其实只要现在柳月好好道个歉，然后我们公司再出来公关一下，还是可以安抚掉粉丝的。反正网络上那么多事情，过几天就忘掉了，我们买几个热搜就能压下去。”
周姐没有犹豫：“我们家月月要做实力派。”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传来一声妥协般的叹息：“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见面谈吧。”
周姐松了口气：“好。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她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其实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柳月今年已经二十八了，顶多再吃个两三年的饭圈红利，到那时候就会像一件过季的衣服一样被市场彻底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