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弄清楚,这辆破解放还能跑这么危险的路段吗。
他站起身,一把拉开沉重的引擎盖。
机油味混着防冻液的甜腻气味冲进鼻腔。
水箱上那个被子弹打穿的窟窿,已经被检查站的汽车兵用铜焊死死补住。
上水管换了一根崭新的黑色胶皮管。
这些外伤处理得不错。
江大川要看的不是这些。
他半个身子探进发动机舱。
手里拿了把强光手电,直接照向油底壳和曲轴箱的缝隙。
没有渗油。
缸体外壁的温度已经完全降下来了,没有拉缸变形的痕迹。
昨晚那半桶带着冰碴子的泥水,算是把这台快要自燃的发动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但这远远不够。
他退出来,拉开驾驶室车门,踩住离合踏板。
脚感软绵绵的。
离合器摩擦片已经薄到了极限,分离轴承发出干涩的沙沙声。
伸手去拨挡杆。
挂进二挡时,变速箱里传来轻微的齿轮磕碰声。
同步器八成已经磨平了。
如果带着这种状态的离合器和变速箱去跑亚东那三百多公里的山路。
下坡路段根本挂不进低速挡,只能靠刹车硬磨。
离连车带人翻下悬崖就不远了。
他趴到车底,拿手电照向前后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