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看了几秒。
然后回到自己床上,拉过被子盖到下巴,不到一分钟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窗户的铁栏杆缝隙照进来,一条一条打在地面上。
江大川先醒了。
他睁开眼,对面床上,苏梅还在睡。
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脸上烟熏的痕迹洗掉了,露出原本白净的皮肤,只是眼睛下面的青黑色还没消。
江大川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尾,轻手轻脚出了门。
检查站的院子里,日头已经很高了。
老解放已经停在院子中央了。
白天看这辆车,比夜里看更触目惊心。
驾驶室铁皮上至少有十几个弹孔,大的能伸进一根手指,小的像被钉子钉过。
前挡风玻璃碎了一半,剩下的半面上布满蛛网状的裂纹。
左侧后视镜只剩一个光秃秃的铁杆,镜片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前保险杠变形严重,之前焊接的加固钢板还在。
钢板上沾着别的车的漆皮,白色的、银色的、深蓝色的,至少三辆车的颜色。
三个士兵蹲在车头旁边。
一个在拆水箱上水管,旁边地上放着一根新的胶管。
另两个钻在发动机舱里,正往外掏泥浆和碎冰残渣,铁盆里已经盛了小半盆浑水。
江大川走过去看了一眼发动机缸体。
拆水管的士兵抬头。
"班长好,水箱弹孔我们用铜焊补上了,上水管换新的,冷却液已经灌满。"
江大川点了一下头,绕到车尾。
车厢后挡板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