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差登记簿和三联单受了潮,纸会发胀。字一晕,全毁。”
宋婉清把油布套展开,套在红色随车工具盒外。
“化肥袋和废雨衣改的,双层压边。封口收牢,掉进水坑也湿不透。”
顾念念接过油布套,摸了摸边缘的双道车线。
“谢谢妈。”
顾砚秋迈到窗边,抽了一口旱烟。
“陈建华这趟南下,带的是省城外贸公司的底子。那帮人惯会用气势压人。”他把烟灰磕掉,“你们到了海丰,别跟他们吵。按卡尺和数据说话。”
“我知道。”顾念念把红盒、扎孔钳、分色账本码进大铁皮箱。
最后,她抱起装有黑泥和贝壳砂的样本木盒,放进铁皮箱最里层。油布套裹了两圈,塑料绳收牢。
赵启明和王强抬起铁皮箱,装上一辆借来的大板车。
王强又检查了一遍绳索,手指在绳结上按了按。
夜风起了。
产业街大门口只剩一盏昏黄路灯。
林小北推着两辆二八自行车在前头。车后座绑着样件袋。六个小组成员跟着板车,朝火车站去。
四十分钟后,天海火车站。
远处传来绿皮车厢的汽笛声。
林小北攥着硬座票,在检票口来回张望。
顾念念站在站台边,指尖贴着铁皮箱的搭扣。赵小云就着路灯核对随行费用账目。
墙根蹲着几名穿铁路制服的货运押运员。有人压低嗓子。
“听说了没?昨天从省城发往广南的那批货,华兴贸易给海丰开的价,低得吓人。”
另一人吐掉烟末。
“那价一出,寻常队伍哪还敢接?”
赵启明听到“华兴”两个字,肩膀一紧。
他猛地转头,朝那几个货运员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