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撕下那张蓝卡,走到张大明面前。
“看清楚这张卡片。”顾念念用手指点着蓝卡正面的图案,“这是砚秋农机最新的防伪卡。密封圈,对应的是这滴水的图形。”
张大明凑过去看,果然看到一个清晰的水滴。
“翻过来,摸边缘。”顾念念把卡片递给他。
张大明用粗糙的手指一摸,卡片边缘有三个极其微小但边缘锐利的圆孔。
“这是用特制模具咬合的质数防伪孔。没有任何一家作坊能手工剪出这种平整度。”顾念念的声音在雨声中清晰无比,传遍了整个棚子底下。
她指向李豹:“既然李老板说他卖的是轻骑兵原装件,拿你的防伪卡出来比对一下。如果有这带孔的蓝卡,这台趴窝的拖拉机,我砚秋农机当场赔他一台全新的。如果没有……”
顾念念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般刮过李豹的脸:“拿假货诈骗农户,搞烂国营厂的声誉。李老板,县公安局的李队长前几天刚抓了一批倒卖黑市钢材的,你这罪名,进去够判几年?”
李豹被那冰冷的气势逼得倒退了一步。他哪来的防伪卡?陈建华那边只给了他们一样的纸盒,根本没提到里面还有这种带打孔的图形卡片。
周围的农户们都不是傻子。看看顾念念手里质地坚韧的新胶圈和那张规范的蓝卡,再看看维修台上那团软得像泥巴的破胶,瞬间全明白了。
“李豹!你他娘的卖假货坑我!”张大明一转头,一把揪住了李豹的花衬衫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人群顿时炸了锅,几个买过假件的农户纷纷围上来,把李豹和他那几个手下堵在中间要退钱。
顾念念没有去管那边的推搡。她转过头,看着满脸怒气的张大明。
“张大哥。”顾念念叫住他,“你的机器因为假件进水了。如果现在拖去县城修,一去一回加上等配件,至少要耽误五天农时。”
张大明松开李豹,转过头,一脸苦涩。这才是他最心疼的。
“老陈。”顾念念退后一步,指着张大明,“把这台进水的机器直接拉过来。清洗齿轮箱,换上带蓝卡的正品密封圈。今天这套件,按出厂成本价两毛钱给他算。”
张大明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念念。
“厂长,这……”老陈也愣住了。本来是对方贪便宜买了假货,砚秋农机完全可以不管。
“假货骗了人,但机器是我们的。砚秋不只卖铁疙瘩,我们卖的是服务。”顾念念将那个假货胶圈用一根铁丝串起来,“老陈,把这个破圈挂在门口的黑板上。旁边钉上我们的蓝卡。让所有人看清楚,便宜和质量,到底差在哪。”
这不仅是打假,这是现场立规矩、收人心。
张大明感动得眼圈发红,重重地跺了一脚泥:“顾厂长,以后我张大明的车,只认带蓝卡的件!谁再拿没卡的破纸盒糊弄我,我砸他的铺子!”
李豹等人在农户的谩骂声中灰溜溜地逃走了。
雨渐渐大了。顾念念看着墙角堆放的那些用木板隔开的小方格,那是王强带回来的“特约站标准库存盒”。
天幕低垂,乌云密布。这连绵的阴雨天预示着未来几天水田作业的高发故障期。
这套极简库存系统,即将迎来第一场真正的风暴级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