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同心圆。一共三层。
她转过身，看着麻子，又扫视了一圈落选的老板。
“你们以为，产业街就是这几间遮风挡雨的铺面？”顾念念用粉笔敲了敲黑板最中心的那个圆，“错。产业街，是一个完整的工业生态系统。”
她指着最内层的圆：“内圈，固定入驻厂。像老陈、老周他们，负责需要重型设备、不能轻易移动的连续精密生产。他们需要固定的厂房和稳定的电力。”
粉笔移到中间的圆。
“中圈，流动加工位。”顾念念看着那些落选的老板，“产业街的侧厅，划出了二十个流动工位。你们不需要搬家，接到阶段性急单时，带着人过来干。干完结账走人。不用承担高昂的厂房租金，还能享受联盟的统一技术指导。”
落选的老板们愣住了，眼中的怨气开始消散。
顾念念最后把粉笔指向最外层那个最大的圆。
“外圈，外围专业点。”顾念念直视麻子的眼睛，“麻子，你觉得回收线需要铺面吗？你需要的是满大街跑的板车，是遍布全城的废品回收网络。把你关在车间里，你的手脚就废了。”
麻子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赵小云，报账。”顾念念下令。
赵小云翻开账本：“麻子，你获得固定外围回收资格，以及废件优先供应权。按照上个月的数据推算，你垄断整个联盟的废件初步拆解和分类，每个月的净利润，比一个固定铺面还要高出百分之十五。”
麻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随后，他大喜过望。他猛地一拍大腿：“顾厂长！我懂了！我这就在外面给您织一张大网！”
其他落选者看着中圈的流动加工位，也明白了自己并没有被抛弃，反而有了一条清晰的晋级路线。大家心里的怨气顿时消了，个个攒足了干劲。
顾念念扔下粉笔，拍了拍手。
“名单定了，规矩立了。明天一早，产业街正式试运行。”顾念念看着众人，“都把皮绷紧点。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晨雾还未散去，南城那条烂泥路上已经热闹非凡。
“让让！都让让！这可是怕晒的胶圈！”
“你先退出去！我这车全是沾满油泥的废件，蹭到你的胶圈算谁的？”
三辆装满货物的木板车，死死卡在产业街狭窄的收货口处。车轮陷在泥里，车夫们互不相让，吵得不可开交。
老李抱着一箱贴着黄卡的旱地版壳体，急得满头大汗。他看着前面堵得死死的通道，咬了咬牙，转身朝着旁边敞开的侧门冲去。
“老李！你疯了！”赵启明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厉声大吼。
老李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挂着蓝色标识牌的水田版核心装配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