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的声音清脆有力。
她在黑板左边写下四个字:布偶裁剪。
在右边写下四个字:齿轮拆解。
老修理工吴守坐在第一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他指着黑板喊了一声。
“顾指导,俺们是来学怎么让拖拉机不冒黑烟的,不是来学怎么缝布娃娃的。”
几个学徒跟着哄笑起来。
顾念念拿起粉笔,在左边画了一个简单的布料排版图。
“吴师傅,你觉得裁剪布料很容易对吧?”
顾念念转身看着他。
“我妈做娃娃,一尺布能排版出三个娃娃的外壳,损耗率不到百分之五。”
“她把剪裁、塞棉花、缝合这三步,分给了三个人形成流水线。”
顾念念手里的粉笔转到右边。
“吴师傅,你带徒弟修减速器,拆外壳、洗齿轮、装轴承,是一个人从头干到尾。”
“结果呢?”
顾念念盯着吴守。
“昨天你一个人干了三个小时,旁边两个徒弟看了三个小时的闲差。”
吴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旱烟袋也停在嘴边。
顾念念敲了敲黑板。
“这就是管理上的浪费!”
“修机器和缝娃娃,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顾念念在两边同时写下一行大字:极简排产与工序标准化。
“我们要建立的,不是单打独斗的手艺人。”
“我们要建的是村镇级的家庭作坊网络。”
顾念念指着台下的妇女们。
“你们不要以为自己只是在做小手工。你们的每一针,都必须像螺丝钉一样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