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连夜买了回省城的绿皮火车票。”
顾念念急了:“爸,你腿还没好利索,乱跑什么!厂里的事我都解决了。”
“我知道。”
顾砚秋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起来。
“你妈把我死死按在车站的条椅上,死活不让我上车。”
“她说,闺女长大了,能扛事了。”
电话线里的电流声沙沙作响,像是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我刚才去邮局报刊亭,看到了今天的省报头版。”
顾砚秋一字一句地说道。
“防伪钢印,售后追溯,当众拆机,还有那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的良品率。”
“念念,这套组合拳,打得漂亮。”
听到父亲的夸奖,顾念念眼眶微微一热。
在这个年代,父亲对子女的认可,往往比任何荣誉都来得珍贵。
顾砚秋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似乎卸下了某种沉重的包袱。
“以前我总觉得,你是个小姑娘,工厂里的铁锈味不适合你。”
“现在我明白了。”
顾砚秋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你办得好。”
“这厂子,这个家交给你,我放心了。”
“我在南方好好养腿,不回去给你添乱了。”
挂断电话,顾念念站在邮电局的柜台前,久久没有动弹。
她看着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地上。
一直以来压在她肩膀上那种急于向父母证明自己、急于保住家业的焦虑,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真正接住了这个家。
现在,她要开始布局更大的棋盘。
顾念念转身走出邮电局,赵启明正蹲在台阶上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