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看这个底壳,东一点西一点,像不像你们平时衣服破了,用碎布头打的补丁?”
几个老农探头看过去,果然看到厚厚漆皮下掩盖的一块块突起。
“拖拉机下地,那是干粗活重活的。”
顾念念指着焊点。
“这种打补丁的手法,在平路上跑跑没问题,但只要一下地,土一颠簸,这补丁直接就得崩!”
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大桥公社的老支书皱起了眉头:“那……那这外壳一样,里面的齿轮怎么一转就卡死呢?”
顾念念转过身,对吴守点点头。
吴守立刻用扳手拆开旁边那台砚秋厂新下线的真齿轮箱。
里面的机油清澈透亮,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顾念念从地上捡起一块抹布,垫着手,从假机器里抠出一个已经崩掉两个齿的传动齿轮。
她把假齿轮和真齿轮并排举起。
“乡亲们,这就是它卡死的原因。”
顾念念把大喇叭换到左手。
“左边这个,是我们厂用数控机床车出来的,误差不超过一根头发丝。”
“右边这个假的,是别人从报废的大货车上拆下来的废铁,用砂轮机强行磨小了塞进去的。”
顾念念指着假齿轮上粗糙的划痕。
“这就好比让一个大脚穿小鞋,强行挤在一起。”
“它卖给你们的时候,比我们砚秋的正品便宜三十块钱。”
顾念念伸出三根手指。
“但这台假机器,你们最多用三天就会报废。”
“三天换三十块。你们算算,修机器要钱,耽误了秋收烂在地里的粮食,得损失多少个三百块!”
这笔账算得太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