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平静,甚至带了一点好笑的语气。
宋婉清斜睨了她一眼。
“他今天一大早就把那件事订好了——晚上要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土豆炖排骨,还有你外婆传下来的荷叶蒸鸡。你回来之前他就已经把菜备好了,就等你。”
念念没说话。
她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跟着宋婉清往外走。
出了机场大门,热浪扑过来。
念念眯了眯眼。
太阳很大,晃得人睁不开眼,但那种明晃晃的热,是中国的夏天的热。
她就喜欢这种热。
晚饭的时候,顾砚秋回来了。
他比念念走之前老了一些,两鬓白发更明显了,脸上的沟壑也深了几条,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锐利,往深处扎。
他换下了工装,洗了手,坐到饭桌对面。
父女俩就那么对坐着。
宋婉清在厨房里端菜,锅铲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顾砚秋没说什么。念念也没说什么。
然后顾砚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到桌上,推到念念面前。
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念念打开。
是她当时从MIT寄回来的那张信纸。“爸,你给我的数据立了大功了。这篇论文有你一半的功劳。”
那张纸被顾砚秋压在口袋里揣了大半年,边角都磨出毛边了。
念念看着那行字,喉咙往下压了一下。
“你就揣着这个?”
“嗯。”顾砚秋的声音平静,“在口袋里揣着,心里踏实。”
宋婉清把最后一个碗放上桌,坐下来,看了父女俩一眼,拿起筷子。
“行了,都别装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