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叔,过去的事过去了。以后大家各走各的路。走好自己的就行。念念。”
最后一封。
不是信。
是一篇短文。
写在一张宣纸上。宣纸是念念特意去琉璃厂买的。花了她三天的饭钱。
收信人——程福来。
念念的太爷爷。
九十四岁那年秋天,在省城红星路的院子里走的。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念念寄回去的第一张成绩单。
这封信没有信封。
念念把宣纸折成长条,装在一个布袋里。
她打算过年回家的时候,带到太爷爷的坟前烧掉。
但她现在就写好了。
“太爷爷:
我要去美国了。很远。比省城到北京还远很多很多。
您在的时候跟我说,念念,人争一口气。
我记着。
我现在在北京大学。我的论文发在了全国最好的数学期刊上。我马上要去全世界最好的理工学校学习。
您说的那口气,我争到了。
但太爷爷,我有时候想,争到了又怎么样呢?
您不在了。王大娘不在了。
我写了好多封信,可是有些人,再也收不到了。
……
算了。不说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