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没回头。
他的声音有点哑。不是哭的那种哑。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那种。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当初……在程家湾。”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最难的那年冬天。棉被只有一床。念念发烧到三十九度五。我把被子全裹在她身上,自己靠着灶台坐了一夜。”
宋婉清没说话。那个冬天她记得。
“天亮的时候,我浑身僵了。手脚都没知觉。我心里就一个念头——我得爬起来。我得去挣饭。念念还在烧。她得吃东西。”
他停了停。
“如果那天早上——我没有从那个灶台边爬起来——”
他没说完。
宋婉清的眼眶红了。
她走上去,伸手握住了他沾着机油的手。
他的手在她掌心里攥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中午十二点。念念回来了。
她推开院门的时候,看到桌上的信封。
她放下书包,拿起来。
拆开。
录取通知书。
白底红字。盖着鲜红的校章。
“顾念念同学,经审核,你已被我校数学系录取——”
她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