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说这些是为了卖惨。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们——十二年前那条泥路上,没有人觉得我能走到今天。”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包括我自己。”
沈明轩坐在理科一班的方阵里,手攥着裤缝。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念念身上移开。
念念继续说。
“去年十月,我拿了全国数学联赛金奖。北大和清华都给我发了保送函。我拒绝了。”
操场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很多人知道,但听当事人亲口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有人问我为什么。我的回答是——我要参加高考。堂堂正正地考进去。”
她的声音不急不慢。
“高考不是终点。是起点。”
她停了一秒。目光从操场上扫过去。三百二十一张脸。有的紧张,有的茫然,有的跟她一样平静。
“还有一百天。这一百天里,有人会焦虑,有人会崩溃,有人会想放弃。”
“但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她的手握了一下话筒。
“如果一个四岁半的小女孩,能在泥地里走三十里路活下来——你们也能扛过这一百天。”
她没有说“加油”。
没有说“我们一定行”。
没有任何口号。
她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走下了主席台。
操场上沉默了三秒。
然后掌声响了。
不是稀稀拉拉的礼节性掌声。是那种从心口里炸出来的、整齐的、砸在地面上都能听到回声的掌声。
赵老师站在教师方阵的最前排,鼓掌鼓得手掌发红。
杨德明坐在主席台上,鼓掌的动作很慢。但他的眼眶红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