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念念听出来了——那不是“拿走”,是“抢走”。
宋婉清继续说:“去年李慧兰阿姨帮我追回来的。她去找了人,费了不少口舌。我一直没告诉你,想等你大一些再给你。”
顾念念低头看着手里的银铃铛。
一块二毛钱。
十五年前的一块二毛钱。
那时候爸爸一个月挣多少?二十几块。一块二毛,够买十几个鸡蛋了。
一个刚当了爸爸的年轻男人,冒着大雨跑了三里地,花了十几个鸡蛋的钱,给刚出生的女儿买了一个银铃铛。
然后那个银铃铛被人拿走了。
十五年后,又回来了。
顾念念的鼻腔酸了一下。
她没哭。
她把项链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银铃铛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妈。”
“嗯。”
“谢谢。”
“傻孩子,谢什么——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顾砚秋在旁边一个字都没说。他端着酒杯,杯口贴着嘴唇,但没喝。
他已经不记得这条项链了。
但宋婉清记了十五年。
她的记忆丢了两成,但这件事被保留在了剩下的八成里。
大脑替她选择了要记住的东西——不是痛苦,是爱。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红烧肉凉了。”顾念念把项链小心地放回布包里,塞进口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好吃。”
宋婉清笑了,伸手打了她一下:“就知道吃。赶紧把蛋糕也切了——你爸花三块五买来的,不吃对不起他那张心疼成抹布的脸。”
顾砚秋的酒杯“咔嗒”一声放在桌上:“什么叫心疼成抹布?”
“你刚才付钱的时候脸都皱了。”
“那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