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安安静静的、像水从石缝里渗出来的泪。
比嚎啕更让人心碎。
顾念念抬手示意陈秀英不要说话。
她走到宋婉清面前,不急不慢,一只手握住了妈妈冰凉的手指。
“妈妈。”
“那时候你一个人。”
“现在你有我们了。”
宋婉清低下头,看着顾念念的脸。
十四岁的女儿。马尾辫。眼神犀利,却在这一刻柔得像一捧水。
“念念……你出生的时候……”
宋婉清的嘴唇抖得厉害。
“很小一只……我怕你活不下来……”
顾念念攥紧了她的手。
“我活下来了,妈妈。你看,长这么大了。”
门外传来一声响动。
顾砚秋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产房的方向,双手撑着院墙,头深深低着。
他的肩膀在抖。
这一天的程家湾,有一个新生命降临了。
而在新生命的啼哭声里,一段尘封六年的生产记忆,正从宋婉清脑海的最深处,缓缓浮出水面。
顾念念知道,那段记忆的后面,还连着最黑暗的部分。
赵氏来抢孩子的那一夜。
暴风雪。
襁褓被扔进雪地。
那块最锋利的碎片正在松动。
但不是现在。
现在,让妈妈先看看这个新来的小生命。
生命的轮回在同一个屋檐下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