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在路上走了四天。
第五天上午,程家湾。
顾砚冬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老远就看见陈秀英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手里捏着一封信,哭得稀里哗啦。
他吓了一跳,锄头往墙根一靠就冲了过去。
“秀英!咋了?肚子疼了?要生了?”
陈秀英抬起红肿的眼睛,把信纸往他面前一递。
“你自己看!”
顾砚冬接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他的文化程度不高,读得慢,念念那手漂亮的钢笔字在他眼前像一条线一条线地铺开。
读到“我终于有妈妈了”的时候,顾砚冬的鼻子酸了。
读到“你永远是我的家人”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
读到最后,他把信纸翻过来翻过去,确认没有遗漏,然后从信封里抽出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一家三口。
二弟站得像棵松树,弟妹虽然瘦,但人精神了。念念——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站在她亲爹亲妈中间,终于像个有爹有妈的孩子了。
顾砚冬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回信!”陈秀英抢过信纸,“我来口述,你来写!”
“你那字……”
“你写!我说什么你写什么!”
顾砚冬拿起铅笔,歪歪扭扭地趴在院子里的木板上开始写。
陈秀英的回信不长,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