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多!
现在已经五点半了!
两个半小时!
顾念念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她拿起话筒,颤抖着拨通了省农机研究所的办公室电话。
电话响了六声才有人接。
“喂,省农机所。”
“我找顾砚秋!我是他女儿!”
对面顿了一下:“顾工啊,他在二号车间做试验呢,我去叫——”
“麻烦您快!告诉他我妈走丢了!让他马上回来!”
顾念念挂断电话,又抓起听筒拨了派出所的报警电话。
1982年的派出所接警效率远不如后世,电话转了两道,终于有个值班民警接了。
“你说你妈精神有问题,自己走出去了?长什么样?穿什么颜色衣服?”
“女,三十四岁,瘦,穿灰色棉袄,深色裤子,头发齐肩长。不会说话,不认路!拜托你们帮忙找找!”
顾念念语速极快地交代完,挂了电话后没有等在原地。
她不能等。
每耽搁一分钟,宋婉清就多一分危险。
省城的冬天,零下二十多度。
一个不认路、不会跟人交流的精神障碍患者,在这种天气里走丢——
顾念念不敢继续往下想。
她把书包扔在传达室,拔腿就往家属院大门外冲去。
“念念!你往哪跑啊!天都黑了!”老张头在身后喊。
顾念念没有回头。
她跑出家属院的铁栅栏门,站在马路牙子上,深吸一口冷气。
往左是通往研究所和学校的主干道,大路宽阔,行人多。
往右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巷子又窄又深,拐来拐去像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