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其他同学结伴走向食堂或者操场的时候,顾念念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校门。
冬天的奉天省城,天黑得很早。
五点半的光景,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顾念念沿着宽阔的马路一路狂奔。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往她的脖子里钻。
马路上满是下班的自行车大军,“叮铃铃”的车铃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味、烤红薯的香气和工厂排出的废气味。
这就是八十年代初的城市气息,充满生机却又杂乱无章。
顾念念根本无暇顾及街景,她的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apple,苹果;banana,香蕉;chemistry,化学……”
她一边跑,一边嘴里默念着周婷婷笔记上的英语单词。
每跑一步,就背一个单词。
四十五分钟的路程,顾念念硬生生用二十五分钟就跑到了。
西郊大学路筒子楼。
顾念念一口气冲上三楼,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
屋子里没有开灯,昏暗得让人压抑。
顾砚秋正蹲在走廊的煤球炉子前,扇着扇子熬中药。刺鼻的药苦味弥漫在空气中。
“爸!”顾念念喘着粗气喊了一声。
顾砚秋回过头,看到满头大汗的女儿,有些心疼。
“念念?你怎么跑得一身汗?快进屋别冻着。”
顾念念顾不上擦汗,直接走进屋里。
宋婉清依旧坐在那张铁架床边。
姿势和顾念念昨晚离开时一模一样,呆滞,木然,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窗台上的那瓶野菊花已经有些打蔫了。
顾念念走过去,拧开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