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磨人的酷刑。
两个月,六十天,每一天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顾砚秋考完回来后,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筋骨,大病了一场。
他不再看那些复习资料,重新拿起了他的扳手和锉刀,没日没夜地泡在农机修理铺里,仿佛想用高强度的劳作,来麻痹自己那颗七上八下的心。
村里的风言风语,也从未停止过。
“我看悬,考完回来脸都白了,肯定是考砸了。”
“就是,我就说他不是那块料吧,白白浪费了两个月功夫。”
孙秀芬更是每天都在自家院子里阴阳怪气,说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好像顾砚秋落榜,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喜事。
顾念念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比以前更加努力地学习,更加乖巧地帮陈秀英做家务。
她相信她的爸爸。
终于,在二月初,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一辆绿色的邮政自行车,卷着一路尘土,冲进了程家湾。
“信!有信!省城来的信!”
邮递员扯着嗓子,在村口大喊。
“轰”的一声,整个程家湾,都炸了锅!
还在地里干活的社员,扔了锄头就往大队部跑。
正在家里做饭的婆娘,擦了擦手也冲出了门。
所有人都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
程铁柱第一个冲了出来,从邮递员手里抢过那个牛皮纸信封,手都在抖。
信封上,一排印刷体的黑字,清晰无比。
“青河县白杨公社程家湾大队,顾砚秋同志(收)。”
“是砚秋的!是砚秋的信!”
程铁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快!快去叫砚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