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凤英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她一把推开那五块钱,声音都哽咽了。
“钱,婶子说啥也不能要!当初帮你,就不是图你这点钱!”
“你这孩子能平平安安的,能找到你爸,过上好日子,婶子比什么都高兴!”
她拿起那双鞋垫,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粗糙的布料,摩挲着她手心的老茧,却比最光滑的丝绸还要让她心头发烫。
“但这鞋垫,婶子收下了!这比啥都金贵!”
赵凤英拉着顾念念的手,问长问短,问她现在过得好不好,上学了没有,爸爸对她好不好。
当听说顾砚秋成了程家湾的技术员,念念还跳级上了四年级,次次考第一时,她更是激动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说“好孩子,有出息”。
临走的时候,赵凤英死活不让顾念念他们走,非要从合作社的食堂里,给他们装上一大包热腾腾的馒头。
“拿着!必须拿着!不然婶子要生气了!”
父女俩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站在合作社门口,顾念念转过身,对着赵凤英,深深地鞠了一躬。
“婶子,您保重。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您。”
赵凤英站在门口,不停地抹着眼泪,用力地挥着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好,常来,常来看婶子……”
直到自行车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她还站在那里,久久不愿离去。
回去的路上,顾念念的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填满了。
报恩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她的小本子上,赵凤英的名字后面,被她用铅笔,轻轻地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对勾。
那么,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呢?
是那个救了她性命的卡车司机,张大成叔叔。
可要找到他,却比找到赵婶子,要难得多。
念念只记得他开着一辆蓝色的解放牌卡车,跑长途,左手手背上,有一个被烟头烫伤的疤痕。
茫茫人海,一个连全名都可能记错的卡车司机,要去哪里找?
“爸爸,”顾念念看着前方的路,眼神坚定,“我们去县城的运输公司问问,好不好?”
“他们那里,肯定有所有跑长途司机的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