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乎等于流放。
王建国收拾东西那天,天色阴沉。
他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往外走。
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李,看见他,都绕着道走。
就在他走到大门口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伯伯!”
王建国抬起头,看见顾念念提着一个饭盒,正站在不远处。
小丫头今天穿了一件带补丁的花布褂子,扎着两个小辫,跑得小脸红扑扑的,正冲着他笑。
那笑容,干净又灿烂,像阳光一样。
“王伯伯,你是要出远门吗?”
王建国脸色僵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念念像是没看见他的狼狈,跑到他跟前,仰着小脸,甜甜地说道:
“王伯伯再见呀,你要是去了新地方,可要好好工作,别像在这里一样总出错了。”
“有空,记得回来看我们哦!”
说完,她挥了挥小手,蹦蹦跳跳地跑进院子,找她爸爸去了。
王建国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活泼的背影。
一阵秋风吹过,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衣裳。
为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是看着那个天真无邪的笑脸,忽然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
他总觉得,自己今天的下场,和这个笑得像天使一样的小丫头,有着某种他永远也想不明白的联系。
可她……她才五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