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转过头,用那双黑白分明、清澈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那个婶子。
“婶子,”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命硬好。”
那个婶子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问:“好……好什么?”
“硬了,才打不垮我。”
顾念念说完,不再看她,自顾自地放下水桶,开始打水。
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稳稳当当。
那个婶子被她一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竟有些狼狈地拎着自己的水桶,匆匆走了。
孤立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放学后——她已经在陈知远的帮助下,开始旁听村里扫盲班的课了——她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前面,是一群蹦蹦跳跳、嬉笑打闹的孩子。
后面,是空无一人的田埂。
她就像一个掉队的孤雁,被整个世界排挤在外。
只有两个人,是这场孤立中的例外。
一个是王大娘。
她会故意在饭点,端着一碗卧了鸡蛋的香喷喷的面条,穿过大半个村子,送到念念家门口,还故意扯着嗓门喊:
“念念!快来吃!王奶奶给你做的鸡蛋面!多吃点,把身体养壮实了,看那些长舌头的烂了舌根,还能说出什么屁话来!”
另一个,就是陈知远。
他给念念带来了更多、更难的书。
有《少年科学画报》,有带插图的《世界历史故事》,甚至还有一本俄文版的《卓娅和舒拉的故事》。
“念念,别理那些蠢人。”
陈知远扶了扶黑框眼镜,指着书上的地图,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