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看,这个叫‘方程式’,只要知道其中一个数,就能算出另一个数,跟我们算工分很像,但是更厉害!”
“爸爸,陈叔叔说,报纸上写了,国家以后要靠科学技术,什么叫科学技术?”
顾砚秋看着女儿脸上那种对知识的渴望,心里又酸又暖。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学的这些横平竖直的方块字,到底有什么用。
但他知道一件事——知识,是唯一不会被别人抢走的东西。
他要学。
他要和女儿一起学。
这晚,父女俩又学到了深夜。
油灯里的灯油快要耗尽,火苗“噼啪”作响。
顾砚秋小心翼翼地把念念抱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他自己却毫无睡意,又坐回桌前,借着最后一点光亮,翻开了那本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新华字典》。
他不知道,就在他家不远处的院墙外,一个身影已经站了很久。
大队长程铁柱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暗。
他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屋里那个笨拙却无比认真的男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而又赞许的光芒。
他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朝着自家走去。
第二天,顾砚秋正在砖窑厂里汗流浃背地搬砖,程铁柱的儿子跑了过来。
“砚秋叔!我爸让你马上去大队部一趟!说是有天大的好事找你!”
天大的好事?
顾砚秋心里一咯噔,抬头看了一眼火辣辣的太阳。
他想不出来,这世上,还会有什么好事,能落到自己头上。
他放下砖头,擦了把汗,跟着跑向大队部。
他不知道,他命运的齿轮,将从这一刻起,开始转向一个全新的、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向。
而他更不知道,当他跑向机遇的时候,一双怨毒的眼睛,正在顾家大房的窗户后面,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出息了啊……这就攀上程铁柱了?”
顾砚春阴冷地笑着,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我倒要看看,他能飞到天上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