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铁柱的脸沉了下来,浓眉紧紧皱在了一起。
宋建国的嘴角抽了一下,眼神闪烁了好几遍,声音突然拔高了。
“这孩子、这孩子脑子有病!谁卖她了?她外婆那么疼她——”
“行了。”程铁柱的声音不大,但像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宋建国,你给我听好了——卖孩子配阴婚,犯法。我要是把这事捅到公社去,你们赵家那一家子一个都跑不了。”
宋建国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不是来闹事的——”
“那你来干什么?”程铁柱往前走了一步,方脸膛上全是杀气,“来接孩子?接哪去?接回去再卖一次?”
“我——”
“滚。”
程铁柱的大手拍在门框上,震得门板“咣”地响了一声。
“你回去告诉赵氏——念念是顾砚秋的闺女,户口落在程家湾,归我们大队管。谁要是再敢来领人,我程铁柱陪他去公社说理。”
宋建国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对上程铁柱那双刀子一样的眼睛,终究没敢开口。
他退了两步,目光又往念念脸上扫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意——不是恨念念这个人,是恨她活着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就是一个证人。
他转身走了。
走出院子的时候,脚步急切得像踩了弹簧,一头扎进了程家湾的黑夜里。
程铁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了,回过头来看着顾砚秋。
“你闺女的外婆家,了不得。”
这句话里的讽刺像醋一样酸。
顾砚秋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两只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弯下腰,蹲在念念面前。
“念念,你怕不怕?”
念念歪了歪脑袋。
“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