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项目,林厂长直说。”马天明的身体微微朝前倾了倾。
“是这样的,我前阵子从上海挖了一位半导体工程师,现在正在组建芯片团队,计划引进一条三微米制程的芯片生产线。”
“全套方案预算大概在四千万美元左右。”
“芯片。”
马天明重复了一下,眼睛里的好奇浓了几分。
“我倒是听人提过这个概念,说这东西以后会越来越重要。”
“不过林厂长,怎么突然想到要搞芯片了?”
林默看着马天明:“马总,你刚刚说的对。”
“这是个趋势,咱们今天看到的产品,无人机,消防火箭弹,野猪驱逐器,后面每一个都需要电子系统的加持。”
“无人机需要飞控芯片来控制姿态和航向,消防火箭弹需要信号处理器来校准落点,野猪驱逐器虽然现在用的还是纯机械引爆。”
“但下一版本我们也计划加装电子延时模块,让它更安全,更可控。”
“这些专用的功能,从外面买通用芯片来凑合着跑,性能和功耗永远差一截,只有自己定制设计,自己流片生产,才能做到最优。”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一支铅笔,在面前的空白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方块图:
“马总您想想,电视机里面需要信号处理芯片,电冰箱需要温控芯片,录音机需要音频放大和降噪芯片。”
“现在国内这些电器厂家的核心器件,几乎全部靠进口,价格高,供货周期长,说断供就断供。”
“如果我们川蜀能拥有一条自己的芯片产线,不说覆盖全部,哪怕只解决一部分的本地需求,对整个区域的家电产业来说都是降维打击。”
“成本压下来了,交货期缩短了,不受制于人。”
听到这里,马天明眼神明显地亮了几分。
“林厂长,这后续……芯片的需求真的有这么大?”马天明开口问着,有点不太确定。
“对,只会越来越大。”林默干脆利落地接话,非常肯定。
“三五年之后,你会发现但凡跟电子两个字沾边的产品,里面都至少有十几片芯片,甚至是更多。”
“谁掌握了芯片的供应,谁就掌握了产业链上下游的主动权,咱们川蜀现在起步,不晚。”
马天明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并不在意。
“林厂长,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我香港那边有几个做贸易的朋友,前阵子聊过一嘴,说有人打算在广东那边搞电子元件组装厂,但是核心器件全部要从日本进口,光是运费和关税就把利润吃掉了一大截。”
“要是川蜀这边能搞定芯片供应,成本优势起码能拉出三成来。”
林默顺势接上:“是啊,马总有没有兴趣,也涉足一下实业?”
“相信马总也不一定只想一辈子只做渠道售卖吧。”
“我们提供芯片,您那边对接终端市场,渠道和技术匹配上了,这就是一个完整的链条。”
“成本下来了,产品竞争力就上去了,您在客户那边的话语权也比单纯做中间商大得多。”
听着林默的提议,马天明嘴角的笑意慢慢收窄,脸色严肃起来。
旁边一直没有插话的陶伟,这时候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热诚劲儿。
“马总,您要是愿意在川蜀这边投资,我代表区里表个态,所有手续一路绿灯,审批流程能压多短压多短,该给的优惠政策一样不少。”
“咱们川蜀虽然地处西南,但交通条件正在大幅改善,您今天来的时候也看到在修路了,再过两个月就全是柏油路。”
“马总,您要是来,就是咱们川蜀第一个外商投资人,区里市里都欢迎得很。”
这时,方天明也放下茶杯,点了点头:“马总,陶主任说的都是真的,市里的态度很明确,曙光厂是我们军转民的标杆,芯片项目是下一步的重中之重。”
“后面我们川蜀将会成为国内为数不多布局芯片产业的城市。”
好一会儿,马天明心动了。
他看着林默,认真斟酌:“林厂长,说实话,我做中间商年头不短了。从广州到香港,从香港到中东,倒来倒去,赚的都是辛苦钱。”
“东西不是自己的,渠道不是自己的,客户今天买你的货,明天就能换别人。”
“哪一天曙光厂的货如果断了,我又得回去找那些质量不三不四的小厂子凑合,风险大得很。”
说到这里,马天明停了一下:“林厂长说的对,我一直想自己做产品,手里攥着生产线和品牌,心里才踏实。”
“林厂长,你是做实业出身的人,你说,如果我要干,从哪一步开始比较好?”
这话一问出来,陶伟和方天明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有戏。
“马总,如果是我的建议,就是电子产品。”
“彩电,电冰箱,录音机,这些都可以。”
“您在香港那边有渠道,对国际市场的需求把握比我们内地的人准得多,而且这些产品目前在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上都有巨大的需求缺口。”
“国内不少地方,彩电凭票供应,排队都要排半年,国外的话,非洲,中东这些市场,价格合适的东西根本不愁卖。”
林默专门提醒道:“而且马总,我有个前提要跟您说清楚,您要是做电子产品,芯片供应这一块,曙光厂可以给您兜底。”
“咱们的芯片产线虽然还没完全投产,但规划已经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