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边刚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蓝色。
指挥部里，侯赛因正在重申战斗部署。
“这一次进攻动用二团，其他团不动，做总预备队。”
“一营长，无人机升空后把对面阵地的火力点全部标一遍，我们的无人机不多，就不用绑炸弹了。”
“二营负责炮火覆盖，用煤气罐先轰两轮。”
“三营长，你们最后压上坦克。”
说着，侯赛因抬起目光，从沙盘移到帐篷门口的方向。
“步坦协同，十五辆改装拖拉机一字排开往前推，步兵跟在车体后面，距离不要超过三十米。”
“目标是全线突破，一口气把阵地全部拿回来。”
“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一营长站在帐篷门帘旁边，手里攥着一只望远镜，重重点了一下头：
“收到，旅长，无人机三分钟后升空。”
三营长蹲在沙盘的另一侧，手指沿着沙盘上画好的突击路线走了一遍，同样干脆地回了一句。
“明白，旅长，步坦协同，稳扎稳打往前压。”
“很好，各单位就位，动作要快。”
侯赛因直起腰来，正要抬手示意散会，
“轰隆隆！”
一阵连续的爆炸声从阵地前沿方向传了过来。
声音闷厚，比平时的炮击听起来更沉一些，尾音里还带着金属碎片飞溅的尖锐刮擦声。
紧接着，爆炸的震动沿着地面传过来，把折叠桌桌面上摊着的地图震得微微晃动。
“什么情况？”
侯赛因猛地转向帐篷门口。
“对面打过来了？”
这时，一个战士撞开了门帘冲进来，头盔歪了一点，脸上带着急促。
“旅长！对面先动手了！”
“用无人机挂载炸弹在轰炸我们前沿的机枪阵地！”
“至少有七八架，全在低空盘旋，往火力点俯冲！”
闻言，侯赛因快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
外面的天色还是半明半暗，前沿方向能看到一串串爆炸的火光正从几个预设的重机枪位置依次亮起。
每一次闪光都伴随着一声闷响。
几架无人机的轮廓在昏暗的天光中隐约可辨，正在低空做俯冲投弹的动作。
“好好好，我还没找他们，他们倒先找上来了。”
侯赛因声音拔高了一度，大手一挥。
“通知下去，全面接敌！”
“所有单位按原计划反打，让他们尝尝咱们大家伙的厉害！”
“收到！”
一营长和二营长几乎同时应了一声，转身冲出了帐篷。
阵地上很快响起短促的口令和人员跑动的脚步声。
侯赛因走出帐篷，站在指挥部旁边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举起望远镜朝前沿方向看过去。
左侧的阵地前沿升起了一排黑色的烟柱，这是无人机轰炸之后正在燃烧的工事残骸。
但反击也在一两分钟之内组织起来了。
沿着阵地一线的十几个发射架同时开火，煤气罐拖着短促的尾焰依次升空，在被炸过的区域上空划出一道道弧线，砸向对面阵地的纵深。
“轰，轰，轰！”
一连串覆盖式爆炸在对面阵地上绽放开来，火光和黑烟混在一起升腾成一片模糊的云团。
但侯赛因并没有露出笑容。
透过望远镜看向对面阵地，爆炸掀起的尘土虽然大，但两军来回打了这么久的炮战，谁都知道怎么防了。
对方的阵地前沿明显挖了更深更密的交通壕和防炮洞，煤气罐的冲击波虽然声势浩大。
但落在深度超过一米五的战壕和半地下掩体上的时候，威力被土层和支撑木架消解了大半。
几轮炮火看着热闹，实际杀伤效果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水平。
并且对面阵地的反击很快跟了上来。
一排排煤气罐从他们的阵地上升空砸了过来。
同时低空中再次出现了无人机的轮廓，挂载的炸弹在战线前缘炸出了几处新的缺口。
“温压弹！”
侯赛因放下望远镜，转头冲着身后的二营长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