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有你们的加入,曙光厂能够进一步做大做强。”
他顿了顿,侧过身指了指旁边的小周。
“这是我的秘书周天,以后就是你们的负责人,生活上,工作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他。”
“今天大家先熟悉一下厂子,领生活用品,安排宿舍,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式实习。”
“好!”学生们异口同声。
林默看着这群年轻人,那种朝气蓬勃的劲头,让他感同身受,仿佛自己也年轻了几岁。
他看了看小周,小周点了点头,转身招呼学生们,声音清亮。
“同学们,跟我来,先去宿舍放下行李,然后去食堂吃饭,男生宿舍在这边,女生宿舍在那边。”
学生在小周的带领下,三三两两地往厂区里面走。
人群里,一个高个子的男生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却在四下里扫来扫去。
他叫陈嘉诚,二十一岁,川渝理工学院机械专业大专班应届毕业生,家在川东一个贫困县的山村里,父母都是农民,供他读书已经掏空了家底。
旁边一个矮胖的男生拖着行李袋,歪着头看着厂区里的景象,忍不住嘟囔起来。
“我的天,咱们以后实习和工作就在这厂子里?”
“介绍的时候不是说曙光厂很厉害吗?说什么工资高待遇好,怎么就这副德性?”
“看看这门,这墙,这路坑坑洼洼的,下雨天怎么走?”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接过话头,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无奈。
“得了吧,咱们又不是市里那些机关单位的子弟,好地方轮得到咱们?“
“市里那些好单位,人家早就内定了,咱们这批,说白了就是没人要的,被学校打包送到这儿来的,你还指望能留在市里?做梦呢。”
后面一个矮个子男生把行李袋往肩上一甩,摇头叹气。
“就是就是,看看这地方,最起码有三十年了,要是不进来,我光在外面看,我都感觉这厂子已经倒闭了咱们这是来实习还是吃苦的?”
旁边一个同学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听说啊,咱们这批实习生的名额,是学校主动争取的。”
“曙光厂跟学校签了协议,实习期间发补贴,管吃管住。”
“你们想想,那些留在市里的同学,哪个能有这待遇?人家实习不但不给钱,还得倒贴饭钱呢。”
戴眼镜的男生哼了一声,不以为意。
“给钱就给钱呗,能有多少?一个月十块八块的,够干什么的?再说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几个月,人都待傻了。”
“市里的同学在机关单位实习,能认识人,能攒人脉,能开眼界,咱们在这山沟沟里,能学到什么?”
几个学生你一句我一句,无不是对曙光厂感到失望和失落。
语气里的期待,在看到这座破旧厂区的那一刻,碎了一地。
陈嘉诚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站在厂门口的年轻人身上,林默正和孙德茂说着什么。
比他大不了几岁,已经是厂长,管着一千八百多号人。
这样的人,会把自己的厂子搞成一个烂摊子吗?
他不信。
陈嘉诚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室友王佩琪从后面赶上来,推了推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八卦式的兴奋。
“嘉诚,你看那个厂长,真年轻啊,看着比咱们也大不了几岁。”
“他真的是咱们厂长?不是上面派下来挂职的?这么年轻就当厂长了?”
陈嘉诚看了他一眼。
“是厂长,你没听刚才介绍吗?林厂长。”
王佩琪挠了挠头,又四下张望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失望。
“嘉诚,你就一点都不失望?”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像样的商店都没有,咱们要在这种地方待好几个月,甚至是一辈子,你不觉得憋屈?”
陈嘉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佩琪,咱们的家庭背景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是矿上的工人,我妈在家种地,咱们能跟那些市里的同学比吗?”
“他们能留在市里,是因为人家的爹妈有关系,有门路。”
“咱们呢?要关系没关系,要钱没钱,能有个地方实习就不错了。”
说着,他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的。
“既来之则安之,提前几个月实习,就能提前拿几个月的钱,也好给家里减轻负担。“
“回来的路上,领导说曙光机械厂还不错,而且你想想,全市那么多企业,有几个能提前把学生接出来实习?”
“学校愿意把咱们送到这儿来,说明这个厂子肯定有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