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侯夫人素来端庄,只是微微颔首。
贾敏却是将几个丫头仔细端详了一番,夸探春眉眼有神,惜春年纪虽小却沉静懂事。
又拉了二丫头的手问了几句可曾读书可曾学什么技艺,迎春低着头一一答了。
王熙凤最是机灵,见贾敏夸完了几个姑娘,忙上前亲自捧了茶奉与贾敏和贾元春。
又笑着说林姑娘这气色好了不少,莫不是江南的水土养人?
我去!
这凤丫头可太会说话了!
贾敏脸色微微变了变,但转瞬即逝了,没跟她计较。
众人正说话间,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丫鬟进来笑道:
“宝二爷来了。”
众人纷纷向堂门外看去。
林黛玉心中正自疑惑,这个宝玉不知是怎生个惫懒人物、懵懂顽童?
在徐州听父亲和王爷说起过这位舅表兄的事迹,一会儿说他衔玉而生是件稀罕事,一会儿又说他被他爹撵到工地上搬了三个多月的砖,是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主儿。
丫鬟话未报完,已进来了一位年轻的公子。
贾宝玉今日穿了身崭新的银红箭袖,头戴金冠,脖子上系着那块通灵宝玉。
这次倒是乖觉了许多,进了荣庆堂便先朝贾母行礼,又朝史侯夫人、贾敏和贾元春各自问了安。
礼见诸客之后,那双眼睛依旧不由自主地朝姑娘们脸上扫了过去。
别的姑娘倒还好,只是目光扫过林黛玉时,怔怔地端详了片刻,忽然开口笑道: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贾母笑道:“可是胡说,你又何曾见过她?”
宝玉摇了摇头道:“虽未曾见过她,可让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
贾母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更好更好,若如此,更相和睦了。你们表兄妹往后多走动,亲近亲近。”
宝玉见祖母没有责怪他唐突,便得寸进尺,挨着林黛玉身旁坐了下来,又细细打量了她一番。
贾敏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面上已微微有不悦之色。
她自然是知道这个内侄子的,衔玉而生,老太太的命根子,在府中被宠得无法无天。
上回听说他被他爹撵到工地上搬砖,本以为多少有所收敛,却不想一见面便如此没有规矩。
但她碍于贾母在场,也不好发作,只是端着茶盏没有说话,目光却冷冷地扫了宝玉和王夫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