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以为拿银子能买得动他?”
“他在扬州一口气砍了一万多人,眼皮都没眨一下!”
“光这一波就能抄出来多少钱?”
“你以为他是来谈价钱的?我看他是来刨我们甄家祖坟的!”
甄廻猛地转过身盯着这位族弟,目光里压着一股说不清是惊惧还是不服的意味。
甄廻正准备反驳,却见一直闭目不语的老总裁甄应嘉忽然缓缓睁开了眼。
满堂的嘈杂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齐齐切断,所有人同时收了声。
甄应嘉没有看任何一个子侄。
他慢慢抬起手掌,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满堂儿孙做出一槌定音的决断:
“廹儿说的对,单凭贿赂拿不下石猛。”
甄应嘉的声音苍老而平缓,带着一种久经宦海之后深入骨髓的沉稳:
“廻儿说的也对,单凭正面作战,我们不可能胜过他。”
“求之说的更对,这个人不是来谈价钱的,他是来刨根的。”
“既然贿赂拿不下他,打也打不过他,那就只能换一条路。”
这位老总裁停了片刻,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扫过满堂的儿孙和亲信,继续道:
“固守金陵。”
“只要不放石猛进来,就能拖住时间。”
“拖住时间,就能发挥我们甄家最大的优势和长处。”
他抬眼看向应天府尹和那几个在都察院有旧交的高官,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
“传我的话,联合江南各州府要员、各大世家、儒林士子、金陵城中所有能写字的读书人,把石猛在扬州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撒出去。”
“他在扬州杀了上万人,你们就把这个数字翻十倍、二十倍,撒出去!就说……屠城、滥杀、草菅人命……”
“就说……石猛不是来查案的,他是来造反的!”
“就说……他带兵南下乃是冲着金陵的皇气来的,他想在金陵登基做皇帝。”
“把消息传遍金陵城和江南的每一座州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