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垂眸,沉默不语。
她的手放在膝上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石猛没有逼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许久,石猛才再次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寂静的书房里:“如果本王说,甄建此刻就在扬州城里,你信吗?”
贾敏猛地抬头,目光里满是震惊:“甄建?体仁院老总裁甄应嘉的儿子?前神京府尹?他不是被太上皇陛下亲判流放岭南了吗?他怎么会在扬州城……”
石猛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道:“如果本王说,林大人追查了大半年的那位江南盐枭龙头,就是甄家的人,你信吗?”
贾敏茫然地摇了摇头。
今晚的谈话,对她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石猛盯着她,笑了笑,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很快就会亲眼见到他们。
话谈到这份上,已经由不得贾敏不信了。
她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被愚弄和背叛的愤怒。
她把甄家当亲人,甄家却想要她死,要她丈夫死,要她的两个孩子死!
贾敏不说话,石猛也不说话。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声响。
贾敏闭上了眼睛,这大半年发生的所有事在她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
扬州城各大盐商对林如海地明恭暗抗。
高油千户所养寇自重杀良冒功。
盐运司衙门里那些永远查不完的假账。
自己一家四口长达半年的病痛。
四人方子里都含有的超剂量地龙参。
那罐掺了青佛溟花粉的龙井茶。
…………
她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往甄家头上套,似乎每一件都严丝合缝,似乎每一件都解释得通。
她那么聪明的人,之所以一直没往甄家身上想,不是想不到,是不愿想,是不敢想。
如今石猛已经把窗户纸捅破了,她再没有办法自欺欺人。
贾敏睁开眼看着石猛,问出了今晚最后一个问题:“王爷,你为什么要单独跟我说这些?”
石猛笑了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