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城。
北狄大可汗拓跋寒坐在帐中,脸上早已失去了往日那股沉稳锐利的气度。
短短两个月,他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眼窝深陷,鬓边竟生出了几缕白发。
前几日战报传来——
兀颜恶尔率领的两万骑兵,在距龙城仅四百余里的色楞格草滩上被石猛正面击溃。
斩杀一万五千余人,尸体混着马尸筑成一座极其巨大的京观。
兀颜恶尔本人被阵斩,首级挑在一杆长矛上,插在京观最顶端。
拓跋寒盯着那封战报看了一整夜。
他怎么也想不通,兀颜恶尔是他手底下最狂暴的战将,两万铁骑是从各部抽调的血仇之师,个个恨石猛入骨。
而那石猛只有区区八千人,又是长途奔袭、孤立无援,怎么就能打赢?
怎么又是他赢?
更让拓跋寒坐不住的是,这两个月来草原上传来的消息没断过,但没有一条是好的。
先是河套丢了,然后阴山南北的部落被屠了个遍,接着是图图格部、达兰牧场、赛音山、沱须河……一个接一个的部落化为灰烬。
军中士卒的家眷大多就在那些部落里,消息传到营中,谁还有心思打仗?
如今军心的动摇,已经不单单靠他大可汗的威望就能镇得住了。
正思索间,又有几位大将掀帘入帐,个个脸上面色凝重,带着忧心忡忡的表情。
“启禀大可汗。”
“昨日兀颜恶尔兵败的消息……在军中不胫而走,在士兵们中间引发了极大的恐慌。”
“军中传言,那位石猛乃是长生天降下来惩罚我们的,世间无人能与之敌。”
“我等抓了一批传谣的,当众抽了鞭子,可压不住。”
“昨天夜里,又偷偷逃走了一万多名士兵……”
拓跋寒抬起眸子,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又逃了一万多?”
“孤设下的监军营呢?传乌稽拔野速来见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