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关门,盘坐调息。
陆千秋双掌贴她后心,真气如春溪淌过枯涧,不疾不徐,把那些炸毛乱窜的气流一缕缕捋顺,往丹田里引。
一炷香燃尽。
孙尚香脸色活泛了,眼底血丝没退干净,但浮肿消了,眼下青影淡了,整个人像被雨水洗过的白玉兰,蔫是蔫着,却透出股清韧劲儿。
陆千秋望着她素衣垂眸的模样,心头莫名蹦出一句老话——
“要俏,一身孝。”
可不是么?
白衣胜雪,眉眼含霜,偏生有种叫人不敢直视的冷艳。
她起身敛衽,深深一福:“多谢陆公子。”
声音软,却稳。
陆千秋摆手:“举手之劳。”
孙尚香却摇头:“谢的不是这个。”
“是您替我孙家……揪出了那个畜生。”
陆千秋喉结微动,叹出一口气:“唉……”
“换谁摊上这事,心都是碎的。”
“节哀顺变?这话我说不出口——听着像往伤口上撒盐。”
“我就盼你护好身子。”
“修行人熬心伤神,真气反噬只在一念之间。”
“也盼你……早点走出这团黑雾。”
她肩膀轻轻一颤,应得极轻:“嗯。”
屋内静了会儿,她忽然抬眼:“对了,陆公子怎的半夜来了?”
“来辞行的。”
“啊?”
她怔住,眼睫一颤:“这么快?”
陆千秋点头:“镖局催得紧,再耽搁,传国玉玺怕要押成‘滞销货’了。”
孙尚香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