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早上,崔氏在主院供乳。
隔着屏风,她都觉得有灼热的眼神在盯着她。
“母亲,钟柔月这气性大的很,我也是被她激的动了手。”
陈昭延说的不以为然,眼神落在屏风上,咽了咽口水。
“哦,你打了她?”侯夫人的语调高了些。
“没有,那个钟乳娘替钟柔月挡了一下。”
陈昭延说道:“我当时那个气的,就一掌拍在那乳娘背上。”
“回头派个大夫过去瞧瞧,若是打坏了,又怎么喂养锋儿?”
“也是,母亲,你说这人乳……新鲜吃……”
崔氏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抠进掌心。
想要夺路而逃,却又生生止住了。
家里……还有三个孩子等着她的工钱。
她不能跑!
好在侯夫人训斥了陈昭延,没让陈昭延做出荒唐的事情。
崔氏从主院出来,神色恍惚。
“崔乳娘,小心些。”
她与来主院的银翘撞了个满怀。
银翘倒没有因为做了姨娘就趾高气扬,伸手扶了她一把。
“银翘,不,翘姨娘。”
崔氏心不在焉,快步从银翘身边走开。
“钟念,不干了,不干了,这活我干不了!”
一回屋子,崔氏就拍着腿干嚎,“我也好歹是良家女子,现在做的就够丢人了。”
钟念抱着孩子耐心问道:“崔乳娘,你倒是慢慢说,怎么了?”
崔氏抽泣着说了自己听到的。
“他们是不避人啊,这都没脸没皮了。”
“可是……可是我才拿了一个月的工钱啊!”
钟念能理解崔氏的苦,但是她也没办法。
“崔乳娘,你可万万不要生气。”
钟念安慰道:“我听说,妇人若是心口郁结,小则堵奶,重则……回乳。”
“到了那时,遭罪的还是你啊!”
崔氏悲从中来,却也只能抹干眼泪。
“你说,我们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钟念没有附和,再苦,她都过来了!
“你便在屋里休息吧,我带小公子去给夫人问安。”
“钟念,你也小心些,这些主子们,都不把我们当人看的。”
钟念应了声,一边逗着孩子,一边去了主屋。
钟柔月吵也吵了,闹也闹了,也没见陈昭延来低头。
“钟念,不是让你想法子吗?你的法子呢?”
“你抱着孩子在我跟前,能有什么用,你要抱着孩子去他跟前啊。”
钟柔月语气不善,看钟念的眼神更是嫌弃。
“夫人,奴婢是想帮夫人的。”钟念干巴巴说道,眉头皱成川字。
“只是奴婢觉得夫人这么好看,又这么高贵,世子……怎么会不喜欢呢?”
钟念声音轻轻的,说话的时候,又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着钟柔月,神情……格外的真诚。
“夫妻……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夫人与世子,一定能好起来的。”
钟柔月愣了一下,眼尾微挑:“粗俗,这是侯府,不是你乡野。”
“夫人,这话糙理不糙,老奴知晓你从小都没受过这等委屈,但是这里是侯府。”
许嬷嬷语重心长道:“你与世子,也不是头一回吵了,但不也……”
“难道要我去把人请过来吗?请来后呢,说他要同这个姨娘,那个姨娘生孩子?”
钟柔月气愤地捏紧了拳头。
“我都已经给了他一个儿子,他有什么不满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钟念低着头,忽然轻声开口:
“在我们乡下,要是不想公猪祸害母猪,都是煽了的。”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