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说。
梁大牙走过来,没有拍肩膀,没有握手。他站在陈平安面前,立正,敬了个军礼,然后放下手,朝陈平安竖了一个大拇指,声音不大,但很硬:“牛。我服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步子很快,军靴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他不敢多待,怕再多待一秒,眼泪就掉下来了。
赵刚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陈平安一眼,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有些话不用说出来,看一眼就够了。
陈平安看着李云龙,说:“老李,我答应兄弟们,要重建装甲团。你后面需要帮我。”
李云龙的目光从那些被炸毁的坦克上扫过,从那些白布盖着的遗体上扫过,从那些满身血污还在酣睡的战士脸上扫过。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等下咱就帮你去抢。放心。”
朱月从旁边走过来,站在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他的军帽没了,头发上全是灰,脸上的血痕已经干了,但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请求,是渴望。
“军长,我申请加入儿童团。我可以当营长。”
李云龙听了大怒,一脚踹在朱月的屁股上,力气不小,把朱月踹了个趔趄:“怎么嘀?咱的三十八军留不住人,都要跟儿童团跑?”
赵刚一把拉住李云龙的胳膊,力气大得李云龙挣了两下没挣开:“老李,你干什么!怎么还打人?这事我同意了。”
李云龙不干了,声音拔高了八度:“唉我说老赵,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赵刚没说话,朝李云龙使了个眼色。李云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三三八团的战士们都站在旁边,虽然刚打完仗,满身疲惫,但眼睛都盯着这边。那些眼睛里没有别的,只有渴望。
李云龙沉默了。
他想起陈平安刚才说的那句话,“我答应兄弟们,要重建装甲团。”他想起那些被炸毁的坦克,想起那些白布盖着的遗体,想起那些满身血污还在酣睡的战士。他想起自己的部队里,也有太多这样的战士。
他叹了口气。
“行。老子同意了。妈的就当老子欠你们的。”他摆了摆手,像是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老赵,我们走。后面还要清剿散兵,还要帮他们搞战车。妈的,这都叫什么事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赵刚朝陈平安点了点头,跟着李云龙走了。
陈平安眼睛一亮。他也想进城。进了城,就能把秘境里的物资拿出一大部分,当成缴获的。
“老李,等下我也去。”陈平安朝李云龙的背影喊了一声。
李云龙头也没回,摆了摆手,意思是“跟上来”。
陈平安转身朝伍千里和朱月喊:“这里交给你们了,看好阵地,照顾好伤员。我去城里搞战车。”
伍千里点了点头。朱月立正敬礼。
陈平安朝五狼一招手:“走。”
五狼从雪地里爬起来。狼头的脸上有一道新伤,从左眉梢拉到右嘴角,还没结痂,他也不擦。狼牙的左腿瘸了,走路一拐一拐的,但步子没慢。狼爪、狼尾、狼眼各自检查了一遍武器,跟在陈平安后面。
陈平安跳上李云龙留下的吉普车,发动引擎。狼头坐进副驾驶,狼牙、狼爪、狼尾、狼眼翻进后座。
吉普车发动,掉头,朝南边驶去。后视镜里,汉江大桥的轮廓越来越远,桥面上那些沉睡的战士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个小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