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月摆了摆手,气还没喘匀:“我们……我们一路小跑过来的,全团一千八百多号人,没一个掉队……”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又喘了几口,抬起头,“陈团长,你们继续,不用等我们。我们不用休息,立马能跟上。”
陈平安看了看他身后的三三八团,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有的在脱鞋倒沙子,有的在揉腿,有的在用帽子扇风。一千八百多号人,跑了十几公里,已经是极限了。让他们不休息继续追,就算追上了,也没有体力打仗。
但陈平安也知道,现在时间就是生命。儿童团的优势是速度快,三三八团的优势是兵力足。如果停下来等他们,等英军反应过来把防线堵死,穿插就成了泡影。
他想了想,说:“朱团长,我们等不了你们。我们要先出发了。你们休息一会儿,尽快跟上。我们会在前面给你们撕开一个口子,口子能撑多久,就看你们来得快不快了。”
朱月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陈团长放心,三三八团绝不会拖后腿!”
陈平安回了个军礼,转身跳上高炮车,拿起步话机:“全团注意,休息结束,继续前进。前方就是联合军约翰牛的部队,他们有装甲力量,是硬骨头。到时铁拳不要舍不得用,给我往死里打!打完我报销!”
步话机里传来各车简短的回复:“明白!”“收到!”“一营收到!”
车队重新发动,鱼贯驶出树林。朱月站在路边,看着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从面前驶过,朝每一个经过的战士挥手。
“一路保重!”
儿童团继续向南穿插,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凌晨五点刚过,车队已经接近了约翰牛军第二十九旅的防区。
陈平安闭上眼睛,共享玉爪的视野。从高空俯瞰,英军的防线沿着水落山一线展开,兵力不算多,大约一个旅的规模,但防御工事修得比南韩军强得多。战壕、雷场、铁丝网、反坦克障碍物,一层接一层。不过英军的战线拉得很长,从东边的七峰山一直延伸到西边的水落山,兵力分散,火力配置也不够密集。
“狼头,你过来看一下。”陈平安拿起步话机,叫停了车队。狼头从前面的潘兴坦克里爬出来,猫着腰跑到陈平安旁边。陈平安把玉爪看到的敌情快速说了一遍,然后提出了问题:
“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等三三八团上来,一起突袭,兵力充足,但至少要等两个小时,英军有充分时间调整部署。第二,我们单独突袭,直接穿插过去——英军防线很长,兵力分散,我们集中力量打一个点,很快就能撕开口子。问题是,我们过去之后,英军肯定会从两侧夹击我们的尾部。后面的三三八团要过来,就得面对侧翼的敌人,伤亡会很大。”
狼头沉默了几秒,正要说话,伍千里的声音从步话机里插了进来:“团长,我们单独先突袭。一旦我们过去了,英军这边的防线就破了。他们肯定会派部队来追我们,这样后面的援军过来的时候,侧翼的压力反而小了。”
陈平安看向狼头。狼头点了点头,狼牙、狼爪、狼尾、狼眼也点了点头。
“行,那就这么定。”陈平安拍板,“等下我先带一营冲,把防线撕开。狼头,你带一营继续往汉江大桥方向进攻,不要停。我带狼尾、狼爪、狼牙三个断后,等你们走远了再追上去。”
话音刚落,伍千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急了眼:“团长,不行!断后我留下来!一营我让副营长带!”
张友也接上了话:“团长,二营留下断后!我们本来就是步兵,打阻击是我们的老本行!你们装甲部队应该往前冲!”
陈平安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听命令。放心,我们四个很快会追上来的。坦克跑得快,你们先走,我们打完就追。别争了。”
步话机里安静了一瞬。
伍千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甘,但还是服从了:“是,团长。你小心。”
陈平安又拿起步话机:“狼头,准备好了没有?”
“一营准备就绪!”
“二营准备就绪!”
“防空排准备就绪!”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全团—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