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没有停手。他转动炮口,对着阵地上火力最密集的地方又是一梭子。二十三毫米高爆弹的威力远超普通机枪弹—打在人身上,不是穿一个洞,是撕成两截;打在沙袋上,沙袋炸开,沙子四处飞溅;打在轻型工事上,直接掀翻。
哪里火力强,他打哪里。哪里人多,他打哪里。
平河蹲在后面,看着陈平安行云流水般的操作,面无表情,但两个眼睛一眨不眨。那个被替换下来的射击手站在旁边,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看好了。”陈平安头也没回,“打这种固定目标,不用精瞄。估算距离,调好表尺,一梭子过去,弹道自然覆盖一片。要的是压制,不是精准。”
射击手用力点了点头,拼命记住陈平安的每一个动作。
南韩军的防线在儿童团的冲击下,像纸糊的一样,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不是他们太弱,是儿童团的火力太猛了。坦克、装甲车、自动武器、高爆弹、VT弹——这支队伍的装备水平已经超过了美军的标准步兵营。南韩军第六师本来就不是精锐,装备差、士气低、训练不足,连志愿军普通步兵的夜袭都扛不住,更何况面对一支钢铁洪流?
不到二十分钟,第一道防线被彻底撕开。
战壕被碾平,掩体被炸塌,通信线路被切断。南韩士兵的尸体散落在阵地上,活着的丢下武器,抱着头往南边跑,有的钻进路边的沟渠里瑟瑟发抖。没有人组织反击,没有军官指挥——有的军官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炸死了,剩下的跑得比士兵还快。
梁大牙站在一一三师的指挥位置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战场。
他知道儿童团是一支装甲部队,但从陈平安那里听说是从孔捷那里划拨的坦克装甲车。心里一直嘀咕:孔捷那个抠门精,能给出什么好东西?但此刻,他亲眼看到那片钢铁洪流像一把烧红的刀切黄油一样,轻松撕裂了南韩军的防线。望远镜里,敌人的阵地火光冲天,坦克和装甲车排成两列纵队,一边射击一边向前推进,速度几乎没减。步兵跟在装甲车后面,弯着腰,在弹雨中快速移动,配合默契。
他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通信员吼了一嗓子:
“传我命令!一一三师全部,冲锋!跟着儿童团的口子往里插!”
“是!”通信员转身就跑。
冲锋号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一个连,不是一个营,是一整个师。
漫山遍野的志愿军战士从出发阵地上跃起来,像潮水一样涌向南韩军被撕开的防线。他们喊着号子,端着枪,踩着战友的脚印,从儿童团打开的缺口涌进去。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后退。
南韩军的第二道防线还没组织起来,就被这波人潮冲垮了。
陈平安从射击位上探出头,看着一一三师的步兵从两侧涌上来,从他们打开的缺口里涌进去,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拿起步话机:“狼头,口子撕开了。一营不要停,继续往前插,往水落山方向走。二营跟紧一营,护住侧翼。防空排注意天上,敌人随时可能派飞机来。”
步话机里传来狼头简短的回答:“明白。”
坦克纵队的速度提了起来,谢尔曼和潘兴的履带碾过被炸毁的阵地,碾过散落的武器和弹药箱,碾过南韩士兵的尸体。M3半履带车跟在后面,车轮碾过碎石和积雪,扬起一片雪雾。平河的高炮车殿后,炮管指向天空,随时准备应对空袭。
陈平安靠在射击位上,枪托抵在肩上,手指搭在扳机上。
前方,是水落山走廊。再往前,是汉城北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玉爪在夜空中无声地盘旋,洁白的羽翼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走吧。”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身后那三百多个战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