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五狼轮流组织训练。狼头在指挥车里通过步话机下达指令,各车按照命令变换队形。坦克排成一字横队,装甲车跟在后面;遇到开阔地,车队散成扇形搜索前进;通过狭窄路段,又收拢成纵队快速通过。
二营的战士们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上下车的速度慢,散开后的队形不够整齐。但练了几次之后,明显熟练了不少。张友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手里拿着步话机,指挥二营各排按照命令行动。他的声音沙哑,但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凌晨四点,车队终于到达了预定的汇合点。
那是一片背风的山谷,两侧是低矮的山丘,中间有一条干涸的河床。一一三师的部队已经先到了,黑压压的人影在雪地里蹲着,枪口朝外,安静得像一群石头。
陈平安跳下指挥车,让狼头安排车队做好伪装。战士们扯开伪装网,盖在坦克和装甲车上,又砍了些树枝插在网眼里。从远处看,这里就是一片普通的雪地灌木丛。
他朝一一三师的临时指挥部走去。
指挥部设在山谷深处的一顶帐篷里,门口站着两个警卫,腰板挺得笔直。狼头掀开门帘,陈平安弯腰钻了进去。
帐篷里点着一盏马灯,昏黄的光照在地图上。一个身材魁梧的军人正蹲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支铅笔,在图上标注着什么。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军装,军大衣搭在旁边的弹药箱上,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张黝黑的脸,浓眉大眼,下巴方正,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陈平安立正敬礼:“梁军长,儿童团团长陈平安报到。”
梁大牙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站起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别乱叫,副的。”梁大牙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目光从陈平安的脸,又扫到门外的方向,“陈团长,你们团厉害啊,全装甲。我刚才远远看了一眼,坦克、装甲车,清一色的美械。我们一一三师都没你这么阔气。”
陈平安笑了笑,没有居功:“主要是孔军长大方。”
梁大牙没有当回事,摆了摆手,蹲回地图前,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陈团长,后续我们怎么打?说实话,我们以前没跟装甲部队配合过,得有个章程。”
陈平安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着地图。他的手指在议政府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沿着西侧的山谷画了一条线,一直画到汉城北郊,最后落在汉江大桥上。
“发动总攻后,我们团直接突击第一道防线。守军是南韩第六师,问题不大。突破之后,我们不参与围歼,直插议政府西侧,然后绕过汉城,直接攻占汉江大桥。”
他抬起头,看着梁大牙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后续防守就要看你们一一三师能不能跟上了。一旦桥断了,联军肯定会发疯,要么往桥的方向集合试图夺回,要么拼了命往南边撤。靠我们团那点人,肯定守不住。”
梁大牙盯着地图,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汉江大桥的位置敲了敲,又沿着陈平安画的那条线往回走了一遍。
“这点陈团长可以放心。”梁大牙抬起头,目光沉稳,“我们会尽量紧跟你们。全师我不敢保证,最起码会安排一到两个团跟在你们后面。具体还要看战场情况,但我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跟上你们的节奏。”
陈平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梁大牙是打过硬仗的人,他说能跟上,就一定能跟上。
“那感谢梁军长。”陈平安站起来,敬了个礼,“我们都加紧休息,天黑估计就要发动总攻了。”
梁大牙站起来,回了个军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也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这一仗,打好了,咱们三十八军的旗子就能插到汉江边上。”
陈平安笑了笑,转身走出帐篷。
外面,天还没有亮,星星在天上闪着冷光。战士们已经在雪地里铺了白布,裹着大衣躺下休息。发动机全部熄了火,山谷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陈平安走回指挥车旁边,爬上车顶,靠着天线坐了下来。熊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蹲在车旁边,大脑袋搁在履带上,眼睛半睁半闭。玉爪从车顶上飞起来,在天上无声地盘旋了一圈,又落回来,白色的羽毛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路线。议政府西侧,水落山走廊,汉城北郊,汉江大桥。每个节点都有玉爪侦察过的情报支撑,每个环节都在训练中反复演练过。
现在,就差总攻的号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