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诸位一个不幸的消息：哱参将中了官兵的埋伏，突围失利，已经战死了。”土文秀用沉重的语气宣布完了，并未故作悲痛，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场景里脱离出来。
身旁坐着的都是由西门、东门撤回来的将领，个个灰头土脸，错愕相视，一时间都乱了方寸，沉默不语。
文秀见状，只得亲口说道：“大将身死，军心浮动，依我之议，不如尽早撤军。”
众人纷纷称是，唯有汤万顿足痛哭道：“我们本是奉命来救哱爷的，如今他横死军中，却不想发愤报仇，就匆匆如鸟兽散，还有一点情义可言吗？这样怯懦的军队，寒了众将士的心，还有什么脸面回镇城！”
他越说越加激动，快要调动起大家的情绪了，惹得文秀满脸通红，挺直着身板大喝：“汤副将！这岂是你逞血气之勇的时候！难道要为了私人的情义，为了博得一个虚名，就把万千弟兄的命都搭进去，置大局于不顾？来人，将他请出帐外，好好冷静一下。”
汤万听罢，叩头不止，大声疾呼，仍得不到一句回应；多亏几名兵丁在身后生拉硬拽，才把他架了出去。经此一闹，文秀更是心事重重，正要回身坐下，却走神没扶稳椅子，脚下差点打了个滑。他生怕别人注意到，弯腰用袖子拍了拍椅面，方才坐下说道：“本将官心意已决，还望诸位莫再多言。立刻通知全军拔营撤退吧。当然，我也要派人先回镇城禀报，庾长史。”
庾卫站起作揖：“卑职在。”
“就辛苦你跑一趟了。”说着，他又看向一众将领，“我要给弘藩另外叮嘱几句话，没什么事劳烦各位了，且都退下吧。”
众人领命，随即陆续离开了大帐。文秀听得外面没动静了，叹息一声，说道：“庾长史，这汤万可是刘爷派来监视我们的，今日之事，深可忧虑啊。”
庾卫悚然抬头：“什么意思？万望参将明示。”
“吃了这么一个败仗，总要有人负责。刘东旸本就怀疑我的身份，若听了汤万的回禀，必然要趁机寻我的麻烦，先生也难保有活路。所以我要快人一步，让你先去给哱公子通风报信，好在那边有个接应。兹事体大，您一定要谨慎执行。”
庾卫沉吟着不作回答，文秀知其心事，劝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您虽与汤万有些许交情，但从立场而言，则是势同水火。遭逢两难之处，他也未必会袒护您呀。”
庾卫捏了捏指头，半晌终于吐出一口长气，答应道：“好。我立刻准备行装，回镇城。”他匆匆作了辞别，来到住处，将行李收拾好了，随后翻身上马，回头眺望了一眼坚固的平虏堡，想到许心成已被自己救出了险境，心底不免浮起一丝慰藉，微笑着扬鞭而去。
“报，缴获的铠甲已经运往武库了！”
“报，俘虏的贼人已经安置好了，静候发落！”
“报……”
萧如薰坐在宴席的正中，听得一阵阵悦耳的禀报，简直无酒自醉。许心成在旁看了，忆起此前的种种惨况，本来一片死灰的心重新被点燃了，热泪不禁在眼中打转，向萧如薰拜道：“贤兄这一战扫去了几个月来的阴霾，杀破贼人的胆气，我大明平叛在望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