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厅前欢声大震,狄梦明环顾四方,放松地笑了一笑。
汤万离开之后,立即将梦明被放的消息传遍街巷。城民们从此看到了希望,由几个士绅带头上书,认为‘我辈事体与狄公相同,应依一定之例,免除征兵。’
刘东旸看着堆积如山的书信,头都胀了,只叫何存介拣几封重要的来读。何存介还没读完一封,东旸就摆了摆手,道:“我已知晓,不必读了。依军师的意见,该当如何?”
存介作揖:“卑职以为,赦免的口子一开,众人便知军府心有忌惮,故敢公然抗拒。若继续固执前策,他们必然不服,变乱是不可免了。”
东旸急忙摇头:“此时万万不能乱了。可兵从何来?”
“不是有逃来的一伙精锐保丁吗?”
东旸眼珠一转,试探地问:“城民本怨我袒护乡人,若我反过来袒护城民,又变成乡人怨我了。不还是一个样?”
存介笑道:“只要抚驭得当,就出不了问题。卑职斗胆举荐一人,破此危局。”
“谁?”东旸双眼放光。
“闲居的王府长史——庾卫。他深受乡人爱戴,又结纳保长夏通,用他主政,无人不服。”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东旸几乎跃起,一拍他的胳膊,“其实我早就不满意许、哱的方略了,只是碍在二人的面子上,没有表示。如今狄梦明已赦,以前的方案算是行不通了,我可以放心大胆地重用弘藩了!”
说罢,兴奋地叫存介拟令,授庾卫处分征兵之权,连夜送到金府上了。
庾卫因忧虑外边的事,尚未安寝,坐在灯前扶额思虑。明秋本来陪着他一起喝茶聊天,可一会儿就没了精神,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庾卫怕她着凉,正准备去灯架旁关窗,忽听见屋外有人喊他的名字,连忙披了一件衣服,出来相见。
明秋感觉到了动静,迷迷糊糊地醒来,扒在窗前,瞪大眼睛,愈看愈加欣喜。待庾卫走了回来,她立刻迎上去问:“是不是军府的人?”
“是。他们准备重用我了。”
“恭喜先生!您这段时间总是被打压着,可太郁闷了。现在终于能一展才学,决事主政了!”明秋扬眉吐气,笑着抱了个拳。
“明秋,这不值得称喜,”庾卫依旧皱着眉,“权力不是任人耍弄的工具,它是世间最沉重的责任。从此之后,我的每一步都将决定着万千百姓的命运,那些仅存脑海中的理想是不可信的,更是不可做的;我唯一该做的,是在这残酷的现实中,为他们寻找实实在在的出路……”明秋听罢,低头紧盯着那柄宝剑,沉思不语。
次日一早,庾卫立即动身,前往军府。他行到鼓楼前,看见汤万在远处招手,赶来说道:“幸亏你还没走远!我受狄公所托,正要找你到府上一叙!”
“他?”庾卫颇觉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