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稍显错愕,哱承恩先回过神来,答道:“我家已将总兵之位让与您了,您说了算,何必总要劳烦老爷?家父已经隐退了。”
“没错,许大哥有什么说什么呀,传下命令,谁敢不遵?”许朝附和着。
东旸深吸一口气,望着二人的眼睛,举起手边的大印:“既无异议……许朝、哱承恩听令!”
刘、哱二人不测其意,面面厮觑,只好跪下。
“禀报总兵大人!”何存介忽然从门外冲了进来,“土文秀率兵回来了!”
“什么?”刘东旸先是惊讶,随后犹豫地盯向手中的大印,将它轻轻地放下,“那就快请,快请。”
顷刻,只见土文秀拖着一身的残破盔甲,满脸灰尘血迹,走上阶来,依次给众人行礼。
“本镇不是令你与哱云赴援平虏堡了吗?怎么不等调令,私自回城?”
不知何故,文秀似乎不敢抬头,只是叹道:“哱将军听说官军已遣大兵围城,事态紧急,就让我回来支援你们了。不成想沿途有官军设伏,杀伤军士甚多,幸亏末将拼死力战,保住了两千人马,这才从北门逃进镇城!”
“平虏堡那边形势怎样?”
“自从官府的大部兵马到后,堡内守军与他们合力,连挫我军数阵,恐怕支持不了太久。望刘爷出兵接应,带领他们撤回来吧。”
哱承恩听罢,犯了嘀咕:“若平虏堡打不下来,我宁夏真要被四面合围了……”
东旸却不置可否,转而质问:“官军都部署在平虏堡,平虏堡以南他们暂时是无法染指的。你是在哪儿碰到的埋伏?”
土文秀扶了扶即将脱落的护肩:“嗯……或许是魏学曾近日安排的埋伏。”
“那就更不对了!”刘东旸目光如炬,“魏学曾在南门扎营,他要是派人绕到北门外,搞这么大的动作,我们的哨探一定会发现的。”
“刘爷,你不会要怀疑土兄弟吧?”不等东旸发话,承恩已将文秀挽起,“他跟随我爹多年,历来忠心耿耿,之前那样凶险的日子都挺过来了,怎么会临阵投敌呢?您说得其实也不算疑点,或许是我们的哨骑疏于侦察,抑或是魏学曾诡计多端,用什么手段瞒过了他们。”
许朝也大声嚷嚷:“刘爷,我们和文秀同在哱老帐下,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怎么能怀疑他呢!大敌当前,不可猜忌啊!”
东旸方才想起文秀是哱拜的义子,深受哱家信任,而自己确实没有证据,仅有几分把握,万一审问之后真是冤枉,必会寒了众心;再者,如今宁夏城防捉襟见肘,他带来的人正能解燃眉之急,就别揪着一些小问题不放了。
想到此处,东旸不敢一意孤行,与众人道:“我并不想疑他,只是现在处境危险,不得疏忽。不过念在昔日情面,本镇就选择相信他了。我不计较了,放他走吧。”
土文秀眼含热泪,叩头谢过大恩,旋即退出屋外,翻身上马,率领几个亲兵,往哱府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