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心腹走后,刘东旸缓缓闭上了眼,长叹一声:“老汤,内有掣肘,我实在对不起你了……”
此时汤万还在奋力厮杀,浑身都带满鲜血,再次回头,那杆旗帜竟彻底消失不见了。他摇了摇头,把刀刃上的血迹一抹,准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与官军作个决战。
“且慢!”夏通拖着伤体,从一旁赶来,“我好像看到他们的将官了!”
“你能确定?”汤万气喘吁吁地问。
“我见过他,绝对不会看错!”说着,夏通伸手一指,“就在那棵树下!”
“离得有点远……但我有办法。您带着保丁为我拖住一队敌军,等我的好消息!”他不及多言,拨马朝一处民房跑去,看着四周无人,就下了马,纵身爬上屋顶,摸出弓,取出箭袋里仅剩的一根箭矢,搜寻定了韩基的位置。
他紧张地双手发抖,默念:‘老天爷,为了这些百姓,保佑我这一箭命中!’说罢,稳好心神,死死地盯起韩基,一咬牙,那支箭脱弦飞去,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了他的咽喉。
主将一落马,众官军慌忙回救,行伍大乱。汤万旋即跳了出来,挥刀号令:“敌将已死,还活着的随我冲出重围!”说罢,众人簇拥着他,拼死夺路,直逃到东门护城河边。
汤万见吊桥还没放下,按捺不住无名之火,破口大骂:“狗肏的!你们守军快点儿接我等入城!若不听令,我他娘就要攻城了!”
守军们吓得连忙放了吊桥,大开城门,纳了他们进去。
汤万叫众人暂在门口安歇,略加清点,几乎没了一半的百姓。他捧着从守军那里讨来的冷饭,在周围走过一圈,看到许多人因亲人死去,痛哭欲死,一种无力感涌入心头,不觉慨然流泪。
“多谢……老爷……”
有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抱住汤万的腿,低声说道。
“我不配接受这样的道谢,”汤万俯下身子,将饭碗递给他,“毕竟,我没法保证你们会安稳地活下去。我自诩侠士,本以为靠着起义举事,杀掉几个贪官污吏,就能让你们不再受苦。可如今呢?义军和官军,同样不在乎你们的性命……”
话没说完,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好像有人倒了。汤万起身,赶快拨开人群,见庾卫直直地躺在墙壁边,人事不省。
“庾主事!”汤万大喊了一声,没见反应,忙问身旁的夏通,“庾主事怎么了!”
“方才厮杀的时候,他身上中了三箭,好在没伤到要害。我起初还为他庆幸,谁知晕过去了。”
汤万二话不说,立刻背起庾卫,先往金府而去。须臾,南门传来一阵炮声,守军在那里喊道:“回去告诉魏总督,刘爷实无降意,可速速准备战具,我宁夏全体军民势必抵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