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让我做什么事?”汤万跟着庾卫进了屋子,问道。
“官军突然放出消息,说要提前一个时辰宵禁,其中必定有诈,”庾卫一边火急火燎地拿出告身,一边解释,“所以我想让你凭借此物,冒充军官,将那些巡逻兵卒支走。”
“既然如此,你想把谁写上去?”
“萧如薰,”庾卫说着,已挥笔填上了这个名字,“此人一直在平虏堡镇守,最近敌势稍缓,调来此处,也是情理之中,绝不会有人怀疑。对了,你想要个什么官职,让你过把瘾。”
汤万笑道:“我也不贪心,写个‘宁夏参将’就够了。”
庾卫旋即将告身卷起,递与了他:“等巡逻的队伍都到了,你就拿着它拦上去,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汤万颔首领命,正要退下,却忽然想到什么,回身问道:“可一下子撤走这么多人,扰乱了巡逻安排,岂不是很容易被发觉?”
“也是……”庾卫被他一提醒,立刻警惕起来;然而时间不容他多想了,只好咬牙道:“那我就冒一次险!你就和他们说,等到戌时再来交班。这样一来,只是叫他们歇息一个时辰,就不会引起注意了。”
“但你能保证在这一个时辰内搞清楚状况?就算搞清楚了,又能否及时遏制他们的阴谋?”
“我绝对可以保证,”庾卫坚定地说,“拿我的人头作誓!”
汤万走后,庾卫又抓紧时间写了好几篇告示,大书‘参将萧如薰新至,将接管本处防务……’等字,张贴于大街小巷,作起声势。
酉时一到,几队军马逐渐聚集街衢,都看见了四处的告示,无不纳罕惊讶,议论不止。汤万瞅准时机,缓辔而出,高声喊道:“萧某奉命至此,尔等可以暂回了!”说罢,打开手中的告身,中间钤着明晃晃的朝廷大印。
那些将官看了,不像有假,纷纷拱手:“不知将军何时来的?我等怎么丝毫不知呢?”
“你们是谁的部下?”
“延绥参将韩基的。奉命来援大军,刚到不久。”
“怪不得,”汤万掀了掀袖口,“我只和魏大人打好了招呼,还没去拜会你们将军。也罢,我就在这儿告诉你们吧:督宪下令,由我率部与尔等分番驻守,每过一个时辰即行交班。这头班就交给我的人了,你们安心休整,之后还要辛苦你们呢。”
众官军奔波了许多日,没想到竟能有个歇息的机会,顿时欢呼雀跃,争相拥簇着离去。将官们见周围安宁得很,也不像是会出事的样子,于是遂了他们的心,一挥手臂,尽行撤去。汤万生怕被看出猫腻,故意向后扬起马鞭,呼喊部下;等官军都没了踪影,方才松了口气,匆匆回见庾卫去了。
“叔!”
夏顺走进大堂,看夏通还在那里生着闷气,碎步上前:“叔,刚刚韩基把我叫去了,让我转告您,让您负责那位贵客今晚的饭食。”
夏通一拳砸在桌子上:“一群混账!自从官军来了之后,我一直小心逢迎,只怕落了不是,可他们简直得寸进尺!摆起狗屁的官架子,把我当作奴仆使唤,一点尊严也不给留!与其在这里受各种条条框框的憋屈,真不如趁机逃进城中,为反贼效力!起码人家总是直来直去,没有明里暗里的肮脏规矩。”
“不过侄儿看目前是有转机的。那个韩基说了,如果您能给他一点好处,就在军费的问题上放您一马。”
夏通微微抬起嘴唇冷笑:“他也配!老爷我从来不服人,尤其是胆敢骑在我头上的!如果他要动手,只管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