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卫悚然抬头,目光专注。
“你猜怎么了?”夏通搓着手,呵呵一笑。
庾卫转过脸去:“快点说,我没心情听你卖关子。”
“你这人好没意思,”夏通一摆手,“算了,跟你说罢:我远远望着城隍庙的窗户透着火光。我悄悄靠近,见那里已空无一人,只留着根忘记熄灭的蜡烛,以及踏在灰尘上的脚印。”
“我根据情况判断,当晚在庙里的人很多,应该是在秘密商议着什么。”
“保长立了大功啊!”庾卫方才抹开额头的汗珠,“接下来就该破获他们的阴谋了。怎么安排为好?”
夏通舔了一口手指,在桌子上比划:“到时候,我在前门只令一人哨探,将一队人埋伏在后门,等到前面报信,就趁势杀出,控制所有人。何如?”
庾卫颔首:“今晚就按这个方略办。我也跟你一起前去!”
空旷的野外并无一点星光,众人相互之间连脸庞都看不清楚,只得寸步不离,身体紧贴在一起,悄悄地靠近城隍庙的土墙,躲进草堆之中。
庾卫忍受着腐臭的气味,耳边又屡屡听着苍蝇的振翅声,却不敢略扇一下,被它时不时掠过肌肤,就觉奇痒难忍。这样苦苦等了快半个时辰,庾卫快要坚持不住了,忽听前门脚步沙沙地响,原是哨探绕了过来,禀告夏通道:“夏爷,有人进去了。”
“好,都跟我来!”夏通一声招呼,庾卫等人便慢慢挪步,直到出了草堆,方才各自拔出短刀,大喊:“抓人!”前赴后继地踢开木门,冲入庙内,竟然只看见一枝蜡烛颤抖着火光,显现着一团黑乎乎的人影。
“报上名来!”夏通小心翼翼地摆着架势,“没听见吗!报上名来!”
“先把灯都亮起来。”庾卫在旁插了一句,“不然可真把你当成贼人了。”
对面那人方才捧起蜡烛,将供桌上的烛台点燃,瞬间亮堂了不少,自己的模样也变得清晰——一位骨瘦如柴的老人,穿着破破旧旧的布衣,脚下耷拉着草鞋,既不像汤万,也不像何存介。众人大失所望。
“诸位爷呀!”
他颤颤巍巍地跪下,双手合十,泪流满面,绝望地打量着他们。
“老爷子你先别怕,”庾卫无奈地安抚道,“你在此可见过一群议事的人?”
“大半夜鬼鬼祟祟的,你他娘就是那些人的帮凶吧!”夏通凶神恶煞地质问,被庾卫一把推开。
老者连连磕头:“夏爷息怒!息怒!小人只是村里的樵夫,并不曾有邪心,只是某日偶然经过此处,见有好几位老爷在这儿饮酒,他们给我好多银子,叫我不要声张;之后我贪图这点小便宜,常常来讨要钱财,万万没有与他们合谋!我什么内情也不知道!”
庾卫又问:“他们每日都来吗?”
“不是。但昨晚上,一个文质彬彬的老爷与我说,大家都立志改了酗酒的毛病,以后都不会再来了。我还不信,谁想……”
“完了!”庾卫长叹一声,“他们这是察觉到了危险,换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