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旸将刀架在肩膀上,冷笑道:“他见了人就说,仿佛引以为傲,军中谁没听过?此人一向无赖,如今又违反将令,屡调不至,哱少爷正找得急啊。”
“我最会替别人办事,”汤万伸开袖子,“你透点消息,我单枪匹马把那厮揪回来!”
“据人说,他平素好赌,经常借着酒劲去赌坊。可……他极为悍勇,难以降服,你不带些帮手?”
汤万一摆手:“当年他不也就打几个蒙古的游骑么,哪能吓破我的胆?若我身上挨了一点伤,也算是输给他了!”说罢,把盔甲卸下,只穿着一身棕色布衣,大踏步向赌坊去。
赌坊里虽还宽敞,也已挤满了乌压压的人。楼下摆了几大张布满油污的桌子,散落着铜板、碎银,被赌客们争相划拢,其中间杂着一惊一乍的叫嚷声、噼里啪啦的掉落声,让汤万的耳朵受尽了折磨,以致于发出阵阵耳鸣。
“唉,店家,你知道许朝是哪位吗?”他扶着柜台,问道。
“我替您看看啊,”店家伸长脖子一望,指着楼梯边上的一桌,“就在那儿!那个光膀子的。”
汤万走上前去,见那许朝健壮如牛,胸口一撮黑毛,脸上堆着横肉,看起来不甚好惹。可还没打量完,后者就缓缓抬头,与他对上了眼,瞬间意识到什么,当即站起身,左手紧紧地抓着桌子。
“你他妈在这儿呢!违反将令,该当何罪!”
说罢,汤万踢开凳子,猛挥起拳,许朝连忙侧身躲开,攀着栏杆翻跃上楼,居高临下地喝道:“你有能耐上来打!”
汤万本想跟上去,却听店家急喊道:
“你们有本事在别处打,若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叫你们赔钱!”
汤万环视左右,也怕被看了笑话,只好按住怒火,与许朝说道:“如今哱副总兵催得十万火急,你如果不老老实实随我去,是死是活……咱可就说了不算喽。”
许朝倚在栏杆前,吐了口唾沫,嘿嘿笑道:“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但你得答应一个条件。”
“说!”汤万踱着步。
“我今天运气不好,连输了好几局。按理说,老天爷也该眷顾我了。这样,我只要赢上一场,略回了本,就离开这鸟地方!”
汤万不禁笑了:“万一没赢的话,我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啊呸!”许朝一拍栏杆,“讲这种不吉利的话作甚?不必多长时间,这一局就赢给你看!”
他纵身跳下去,与同桌的十几个赌客说:“再来!该我坐庄了!”
赌客们咂了咂嘴,不耐烦地说:“先把上一把输的钱还了!”
许朝摸了摸褡裢,眉头一紧,转身冲着汤万摆出笑脸:“老兄……带钱没有?”
汤万一脸匪夷所思:“你这厮……”
“没事,这东西也可借我一借,自有妙用。”
汤万低头一看,他正指着自己身上的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