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巡抚那里!”
承恩一跺脚:“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庾主事,吉凶难测,咱们得瞧瞧去!”说罢,提起庾卫上了马。
两人从抚署外院径入中堂,见哱拜正跪在当中,刘东旸亦在一旁侍立,仰望着阶上的巡抚。哱承恩感到气氛不妙,急要冲上前去,庾卫却一把扯住他,与他一起跪拜了。
巡抚扫了一眼他们,问哱拜道:“哱老有什么话要说?”
庾卫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哱拜的双手,见他取出一封书来,上呈巡抚:“实不相瞒,老夫此次去了经略府一趟,乞求出山领兵,征讨贼酋,幸得郑经略义而许之。此乃批文,请抚台过目。”
党馨早已从张维忠那儿得了消息,但犹自不信;如今听了确切之语,勃然大怒,拍得桌子震响:
“哱拜!你都告老多少年了,满城的人还管你叫声‘总爷’,那是给你面子,别把自己真当成什么人物了!凡事不与上司商量,该当何罪!”
哱拜伏地大哭:“大明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敢坐享其成。如今此举,也是拳拳报国之心,绝无非分之想!望抚台成全哱某!”
党馨本想继续训斥,可哱拜越发哭得不住,他不好再说什么了,便将批文拿过来看,上面的确押着经略府的印,写道:
‘汝即刻调哱拜率所部三千人与子承恩从征……’
他见了开头的这一行字,心中烦躁怨恨,便不想看下去了,扔开批文,转去脸,不情不愿地说道:“哱老,这次我饶了你,下不为例。”
庾卫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闭上双眼,自叹庆幸。
“多谢!多谢!”哱拜连叩了两个头,喜悦非常,“属下这就去营中点兵,定让抚台大人得一大功!”
“慢!”党馨抬起眼皮,厉声喝止,“点兵的事不必由你亲力亲为,我会叫张维忠帮忙,给你挑选精兵的。”
哱拜的笑容僵硬了几分,只沉默着点了点头,就拽起承恩等人退了下去。
哱拜出得抚署,旋即命令撤了各处的守军,张维忠也因此收了官兵,刀光剑影的纷争仿佛顷刻间化为了乌有。他与众人一路回府,趁着空闲,又向儿子问了这些天发生的事。哱承恩将庾卫如何鼎力相助都讲了一遍,夸赞不已,哱拜听得舒心快意,在马上与庾卫笑着行礼:“庾主事,你助我哱家如此尽心,真乃义士也!日后若愿在老夫帐下效力,必保你荣华富贵。”
庾卫攥着辔头暗想:‘哱家强逼着我做了这一桩大案,要不是老天有眼,差点儿送走了我的命!他们到底不似善类,我是万万不能再掺和了。’于是委婉辞道:“在下于庆王府上做事,一身不能兼二任,还请哱总爷理解。”
谁想到哱承恩先凶恶了起来:“这话说的,庆王那边又没什么实务……看来您是不肯识抬举了?”
庾卫寒毛倒竖,勒马的手先软了,整个人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