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万急得额头冒汗:“难道一点余地也没有?”
“不是没有余地,实为无奈。再者说,贤侄本是文官,又在朝廷供职,若整日为我一个参将忙前忙后,同样于心不忍。”
庾卫听罢,自知希望破灭,赶忙上前隔开汤万,说了句:“走吧。”便向梦明行了礼,再三道了谢意,方才走出客堂。
“弘藩,这可是你的事呀,你怎么一言不发呢?”汤万快步跟在庾卫身后,问。
“他既不乐意,我又何必强求,”庾卫渐次将脚步停下来,“他一门心思要拒绝我,纵算我把他的借口全部驳斥一遍,也只会让他下不来台,闹得更僵。”
“那你总得有下一步的打算。”
“下一步……”庾卫仰头望着蒙蒙亮的天际,一时语塞。
“且慢!”
两个人急忙回头,见柳树边走出一个人影,竟是许心成。
“你有什么事?”庾卫仍旧沮丧,懒得与他寒暄了。
“许某来此议事,偶然之间听见弘藩兄哀叹,似乎是投靠狄公不成吧?”
汤万听他问得奇怪,推了推庾卫,暗示他如实回答;庾卫只好沉着个脸,说:“我为了搜寻父亲的遗事,却受各种人设计陷害,故而要找个靠山,不然难有立足之地。”
许心成摇头叹息:“弘藩这样修涵养工夫的君子,世间却待之不公,哀哉!为了保存大明朝的浩然之气,我亦当稍稍出力。”
‘又提什么涵养工夫……’庾卫心里嘀咕着,还是未能相信他:“您有何计?”
许心成一拍手中的竹扇,将它收起:“在下与宁夏的庆王世子颇有交情,他最近在广招文学之士,充当宾客,弘藩何不走一遭?”
庾卫瞬间睁大眼睛,几步近前,抓住他的胳膊:“庆王世子?”
“对,虽说是庆王世子,但老庆王已薨,他不久就要正式继位了,听说是明年。这棵大树算是根深蒂固了吧?”
庾卫的兴奋劲过去之后,又思忖道:“但我……素来不通文雅之事,如何能入这位王爷的法眼?仅凭您的推荐,恐怕不行。”
许心成笑了笑:“我看您正有一件文雅之物,不如借着庆贺的名头,献上它来,世子一定会欢喜的。”
“你是说……那个砚台?”庾卫显得有些犹豫,又看着汤万,后者艰难地点了点头。他便咬着牙,低声说道:“只可如此了……我这就快马加鞭,回窦家去取,许乡绅且在此耐心等待!”
“唉,慢着,”许心成叫住他,“我可跟你提前说了,那世子的性情浑似个纨绔之人,你要事事领悟着他的心意,莫不可以君子之道待之。”
“懂了,意思是涵养工夫要放一放了!”庾卫大笑着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