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冰的仿佛刚从冰库拿出来一般。
“世兰,是不是没点灯?”
胤禛嗓音干涩沙哑,虚弱得不成样子,往日帝王沉稳威严荡然无存,只剩茫然与惊惶。
“如今是白天,不需要点灯。”
冯若昭沉静温和的嗓音响起,胤禛却仿佛整个人坠入无尽深渊,寒冷彻骨。
“朕的眼睛怎么了,朕的嫔妃为什么在哭?”
冯若昭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又诡异:“你如今是庶人了,自称朕乃觊觎皇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以后可不许了。”
胤禛浑身巨震,瞳孔骤缩,“你在胡说什么?来人,敬嫔冯氏神志不清,打入冷宫。”
话一出口,并未得到想象中的一呼百应,而是一片死寂。
冯若昭叹口气,看着他的眼神无比讽刺,“你生母乌雅氏薨逝,有人状告乌雅氏和隆科多私通,宗室与朝臣查明此事属实,你血统不纯,自然不能再稳居皇位。”
“宗室做主,褫夺乌雅氏太后尊位,剥夺你爱新觉罗氏的姓氏,贬为庶人,打入宗人府圈禁。”
“如今呀,你不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了,只是被赶下皇位的可怜虫罢了。”
胤禛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响,气血逆流冲上头顶,原本就虚弱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不肯相信这番残酷的定论,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重重摔回简陋冰冷的木板床之上。
“一派胡言!全是你们捏造的谗言!”他嘶哑嘶吼,声音在密闭幽暗的囚室里撞出沉闷的回声,带着病中昏乱的气急败坏。
“皇阿玛亲传帝位,玉牒清清楚楚记载着朕的出身,区区诬告,岂能作数?宗人府呢?宗正绝不会纵容你们谋逆篡权!”
“世兰,她在骗朕对不对,你让人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世兰,世兰!”
黑暗之中无人应答,只有周遭后宫女眷的啜泣声变得更加怯生生。
他突然摸上眼睛,另一只手在眼前挥动,却连残影都看不见。
“朕的眼睛,朕的眼睛怎么了?”
透过昏暗的光线,冯若昭看清他的眼睛,没有一丝光亮。
“你之前受伤了,太医说会有后遗症,如今看来是你的眼睛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