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收起滴水的长柄伞,小心放入桶中。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制服,领口别一枚小巧的绿叶胸针,栗色长发松松挽成低马尾,鼻梁上架着副银丝圆框眼镜。
“我叫森论,”她递出手机屏幕上的预约码,“有预约。想和齐老板聊聊咖啡,可以吗?”
小次郎核验完毕,侧身引路:“当然,这边请。”
齐望正戴着口罩在操作台后忙碌,蒸汽与咖啡香袅袅萦绕,“你好。是对咖啡有什么特殊需求吗?”
森论双手轻搭在吧台边,身体微微前倾:“久仰齐老板大名,我是一名刚入门的宝可梦心理医生。我想知道,店里的放松咖啡,对……衰老的宝可梦是否会有作用?”
宝可梦心理医生?
齐望滤纸的手稍缓,这职业他倒是头回听说。
常见的训练家、培育家之下,分支确如枝叶蔓生——医生、协调家、教学家……如今又多了一个。
“你想给衰老的宝可梦饮用?”
“是的。实习期间,我在海边遇见一只年老的吼鲸王。它的鸣声……很低沉,意志似乎不太高昂。我尝试过很多方法,效果都不明显。所以想来试试,放松咖啡能否带给它一些慰藉。”
齐望将滤杯轻轻叩击,残渣落入垃圾桶。
“放松咖啡的本质是缓解身体疲劳,衰老并非疲劳,它或许能带来一时的舒缓,但治标不治本。”
森论眼睫垂下,镜片映着暖黄灯光:“这样啊……”
“那只吼鲸王的叫声,我常在散步时听见。我能感觉到,那不止是衰老的迟缓……还有一种很深的悲伤。”
生老病死,本是常理。若能安然离去,未尝不是圆满。可若拖着病体,沉溺于哀恸,又是另一番苦楚。
齐望看向她:“既然如此,你还打算购买吗?”
“我想试一试。我是宝可梦心理医生,这是我该做的事。”
最后,在齐望的建议下,她选了三种:疗愈外伤的文柚果咖啡、调理暗伤的治愈热可可,以及最初目标的放松咖啡。
森论道谢,转身走入门外淅沥的雨幕。风铃再次轻响,复归宁静。
“吉拉奇?”(宝可梦……也会老吗?)
一直安静旁听的喵喵叹了口气,“是的喵。不止宝可梦,人也会老的。只要是生命,就有尽头喵。只不过有些宝可梦寿命太长,长到像看不见边际,大家才觉得它们是永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