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福在旅部接到金山卫的第一次战报。电报不长，就几个字——“敌大举登陆，我部正在接战。”
他放下电报，没说话。他知道那边只有一万新兵，对面最起码也是好几万鬼子。但他不慌。工事是死的，那些新兵是活的。只要他们不跑，仗就能打。他相信自己的兵，新兵也好，老兵也好，穿上独立第一旅的军装，就不会怂。
“虎子，虎子！”
“到！”虎子从外面跑进来。
“备车。”
“旅座，咱们去哪啊？”
“去金山卫。大战来了。”李来福站起来，拿起帽子戴上。他转头朝门外喊：“卫兵！”
卫兵跑进来。“到！”
“通知陈文良，他的第一团立刻集结，开往金山卫。快点。”
“是！”卫兵跑了。
“走，虎子。咱们先走。”
“哦哦哦，好的。”虎子跟着李来福往外走，边走边问：“旅座，不带警卫连？”
“带。让他们跟车。别开太快，跟上就行。”李来福上了车，虎子发动引擎。车开出旅部，一路往金山卫方向狂奔。路上坑坑洼洼，颠得李来福屁股疼。他没吭声，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车开了快一个钟头，到了金山卫。
远处炮声隆隆，枪声噼里啪啦，炸点一团一团的。空气里有硝烟味，还有血腥味。李来福下车，大步往指挥部走。路上遇到一个年轻的军官，满身是土，脸上全是灰，正蹲在战壕边上打电话。他看见李来福，赶紧站起来敬礼。
“报告旅座！我是独立第一旅杭州湾守备团三营营长——”
“鬼子冲到哪了？”李来福没停步。
“滩头！第一批已经上来了，被我们压住了。第二批还在海上。第三批正在换乘。”营长跟在他身边，边走边汇报。
李来福点了点头。“好。只要阵地还在咱们手里就行。打，不要停。炮弹管够。碉堡里的机枪不要省子弹，打光了，我让人给你们送。你们团长呢？”
“在指挥部呢。我让人带您去。”
“不用。你注意防守，我自己去。”李来福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往指挥部走。
营长敬了个礼，转身跑回战壕。
李来福推开指挥部的门，里面烟雾缭绕。团长章程正趴在沙盘上，脸都快贴到沙子了。他一抬头看见李来福，愣了一下，赶紧立正。
“旅座！您怎么来了？”